天幕亮起来的时候,画面里朱由检握着一块铁疙瘩站在廊下,灯笼光把铁疙瘩烧黑的表面照得泛了暗红。老周已经走进了夜色里,只剩那半道残影在侧门边晃了一下就没了。
洪武位面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朱由检把铁疙瘩翻过来露出那个刻了一半的"周"字,手里的茶碗搁在案上没端起来。刘伯温在旁边端着盏茶,目光在那一半笔画上停了很久。
"他把那个字刻在铁疙瘩上,刻了一半。"朱元璋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一截,"'周'字的左边那撇弯弯地收着尾,没刻完。他不是来不及刻完,是故意的。"
刘伯温放下茶碗:"陛下觉得他为什么刻一半?"
"因为他知道朱由检会看见。"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铁疙瘩从炉膛里掏出来的时候是热的,刻字的时候铁还软着,刻了一半他把刀收了。剩下那一半他没刻,留给朱由检自己去补。他告诉朱由检——'你知道我是谁了,剩下的你自己填'。"
他顿了顿,把茶碗放下:"老周今晚从侧门走进来,不是翻墙进来的。他从正门走进御书房的院子,是他第一次让朱由检看见他的脸。以前他只留东西,今晚他留了自己的半张脸和半个字。"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站在廊下跟老周隔着三尺远说话的那段。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目光从老周脸上的两道伤移到那块铁疙瘩上。
"铁炉烧了,炉膛里的残渣掏出来一块,上面刻了个周字的一半。"朱棣开口,声音带着铁锈味儿,"老周把铁疙瘩递给朱由检的时候说'这个给你',不是让朱由检去炼铁,是让他看那个字。"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周'字的一半,是在告诉朱由检他姓周?"
"他以前一直没留名,留的都是东西,不留字。"朱棣转过身来,"今晚第一次露面,把姓留了一半在铁疙瘩上。另一半他没刻,让朱由检自己揣着。他烧了草料囤、烧了铁炉、送了六样东西进宫、露了一回脸,最后留了半个姓——这个人给朱由检的交代,比一封长信都重。"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老周站在灯笼光里抬手蹭眉梢那道伤的动作,啧了一声,手指在窗沿上划了一下。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老周退进夜色里之后朱由检站在廊下没动的那段。
"老周今晚从侧门走进来的,不是翻墙。"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他以前每次来都是翻墙,留完东西就走,不露面。今晚他从侧门走进院子,让朱由检看见他的脸——他把'留东西不露面'这条规矩自己破了。"
杨士奇想了想:"那他破这条规矩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朱由检知道,铁炉烧完之后他还在。"朱瞻基指了指天幕里老周退进夜色之前的那个背影,"他脸上有伤,衣裳破了,但他站在廊下跟朱由检说了那几句话——'铁炉烧了'、'额哲带人走了'、'给他一口好棺材'。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结果,没有一句是商量。铁炉已经烧完了,豪格的棺材他帮朱由检想好了——他是来交差的,不是来领任务的。"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铁疙瘩搁在案角那对陶碗旁边的画面,手里的铜珠子转了一圈就停了。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案面上排了一溜的东西——铁疙瘩、陶碗、玉佩、炭条、铁条。
"案面上排了一溜。"朱厚熜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每一件都是老周送进来的。陶碗是头一件,炭条第二,铁条第三,油罐第四,铁片第五,铁疙瘩是第六件。六样东西排成一排,全朝着西北方向。"
严嵩小心接话:"陛下觉得他这么摆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