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来时,画面里朱由检坐在案前,台州府那封写着"烧铁的气味散出来"的公文被铁条压着角,那截染墨的棉线在他指间慢慢转着。
洪武位面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烧铁的气味"那行字被朱由检的目光反复扫过,手里的茶碗搁在案上没端。刘伯温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公文上那句"窑门虚掩,门缝透出火光"的描述。
"药材是幌子,铁料才是真货。"朱元璋开口,"方框旗的船从海上运药材进来,药材在庄院被拆开,里面夹了铁料。铁料分拣出来送到砖窑重新熔炼,药材本身走正常的渠道分散出去做掩护。两条线在同一批货里走,一条明一条暗。"
刘伯温放下茶碗:"那陛下觉得这批铁料熔了之后会做成什么?"
"做成什么要看窑里烧的是什么火候。如果只是回炉重铸,出来的是铁锭,能直接当原料用。如果加了别的东西,出来的是兵器或者船上的铁件。"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朱由检让台州府查焦炭的购入记录,就是在查这批铁料在窑里烧了多久、烧了多少。焦炭买得多,熔的量大;买得少,就是小批量的回炉。"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把老周那截染墨的棉线捏在指间转了几圈的动作,目光在"是药材"三个字上停了一瞬。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朱由检把那截线放下时指尖在棉线断面上蹭了一下的细节。
"老周写'是药材'三个字的时候,可能没看见船上混着铁,也可能看见了但没说。"朱棣开口,"方框旗的船运药材进港,药材是明面上的货。铁料夹在药材中间或者压在舱底,不翻舱看不出来。老周只在远处看了船上的旗和货,没上船翻底舱。"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朱由检现在知道铁料的事之后,会不会再让老周去查一次?"
"不会。老周再去看一次也未必能翻到底舱。"朱棣转过身来,"他现在让台州府查焦炭记录,焦炭是熔铁用的,买焦炭的人比运铁料的人更容易留下痕迹。市面上的焦炭走不了走私的路,一查进货记录就知道最近谁在大量买炭。"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让台州知府查焦炭购入记录的那封信被折好封口的动作,手指在窗沿上跟着"焦炭"两个字点了一下。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朱由检写那行字时笔尖略微顿了一下的细节。
"药材夹带铁料,铁料进了砖窑熔炼。熔铁需要焦炭,焦炭不是每家铺子都有的存货,买大批量焦炭的一定是大户。"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朱由检不派人去砖窑里翻,也不让差役靠近窑口。他让知府去查市面上谁买了焦炭——这是一条更干净的路。查窑口可能惊动人,查焦炭的买卖记录不会打草惊蛇。"
杨士奇想了想:"那如果焦炭是用别的方式运进来的呢?"
"焦炭体积大、重量大,走不了夹带的路。药材能夹铁料,但夹不了焦炭。"朱瞻基指了指天幕,"方框旗的船运药材的时候烧的是船上的煤,焦炭是陆地上用的。台州城内有几家炭铺,谁买了大批焦炭、什么时候买的、买了几车,账上都有记录。朱由检让知府去查这条线,比守在砖窑外头更有用。"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铁制新锁"那行字看了两遍的画面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公文上"院墙高约一丈,门锁为铁制新锁"的描述。
"庄院的锁是新换的铁锁,不是原来那把旧锁。"朱厚熜开口,"换锁的人想告诉路过的人——'这里有人管,别进来。'新锁比旧锁显眼,但显眼的锁反而会让一般人绕道走。真正要防的不是过路人,是想要翻墙进去看的人。"
严嵩小心接话:"那陛下觉得庄院里的人知道附近有差役在查吗?"
"他们可能不知道差役在查,但一定知道有人可能会来查。"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庄院的位置偏僻,但每个月都有骡车出入,附近村民已经注意到了。庄院里的人换新锁、夜间卸货、不放车夫进门——每件事都在减少被人看见的机会。他们做这些不是为了防差役,是为了防所有可能路过的人。"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给台州知府写"继续观察窑口每日进出的骡车和布袋数量"那行字的动作,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朱由检写完那行字之后搁笔时笔尖在砚台上轻轻刮了一下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