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的目光死死盯着实验台，

而检测仪器并没有启动，仪器里面也没有放置钫碎片，

只是实验台上凌乱的撒着一桌面的实验数据。

以至于所有人都有点摸不清楚情况：“有什么想法了吗？”

顾然目光依旧发着呆，只是嘴上开始说一些让他们感觉毛骨悚然的话来：

“我在物理学的沙滩上漫步，曾以为眼前是广袤而未经探索的深海，”

“但现在才知道，我脚下是落在茶几上的尘埃，而面前是一滴水。”

赵佳林微微皱眉，轻轻拍了拍顾然的肩膀：“怎么了你？”

“我大概看到了真正的宇宙。”

“我曾经以为是温度、湿度、速度、频率、电磁波、微观粒子、相位、质量、磁通量、角速度等等诸如此类无数的物理量的机缘巧合，最终塑造了宇宙，地球，人类，以及当下的文明。”

“现在我才意识到，一切并不那么机缘巧合，”

“只是人类只能看到机缘巧合，”

“于是便以为自己是机缘巧合的产物。”

乔美美不太理解：“什么意思？”

顾然指着一桌子的实验数据，以及钫碎片：“这个才是真实的宇宙，真实的物理。”

“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就是这么简单，完全随机，没有区间，毫无规律。”

“就像是计算机上无数1和0的集合，”

“1和0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却能创造出无数软件、程序、色彩、算法。”

曹思睿喃喃道：“但这个说法就像是把无数铁片随机从空中抛下去，然后无数次尝试之后总有机会拼成一辆小轿车一样。”

“实际上如果没有芯片设计师的编程，1和0随意组合无数次，也很难产生完整复杂的逻辑系统。”

赵佳林接过话，说道：“这个说法就又往神学上去了，比如地球和人类是造物者设计好的论调。”

顾然指着钫碎片：“答案就在这上面。”

“我们现在应该有几个可以明确立项的重大命题了，”

“每一个命题的突破都有可能改写人类历史，乃至改变人类的命运，”

“首先，深空探索计划，去搜寻其他行星乃至系外天体是否有钫衰层，或者正在形成钫衰层的趋势。”

“如果有钫衰层形成的痕迹，那么发射试验卫星，与地球进行对照试验。”

赵佳林沉默了片刻：“咱们基础材料实验室主要围绕钫碎片展开研究，这些理想是天体物理和航空航天的项目，他们有事可做，咱们也不能歇着啊。更主要的是立项到理论到规划到实施，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万一这一个项目耽搁三五年，到最后发现其他天体没有钫衰层，那咱们不相当于白白折进去三五年了？”

顾然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探索，不如说是验证，我猜其他天体或正在形成、或正在脱落，但一定有钫衰层的痕迹。”

“这么肯定吗？”

“钫衰层和造物主总要存在一个，如果换做是你，你更相信有造物主，还是更相信有钫衰层？”

赵佳林哑然。

“相比之下，自然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