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端起身前茶盏,吹去盏中袅袅热气,任由苏氏在旁数落。
待苏氏一通叮嘱,李承乾看了眼对面那李斯文,悄摸探手,勾住了苏氏垂在身侧的小指。
指腹轻轻摩挲着,仰头看向苏氏,一脸讨好,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顺从。
苏氏先是抬手抱胸,俏脸微绷,故作冷淡。
可当迎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神,心底哪里还有半点责怪。
又见李承乾招了招手,挤眉弄眼。
苏氏便绕到李承乾身后,微微俯身趴在他背后,凑近耳畔轻声细语问道:
“又怎么了?”
李承乾在她耳边,快速低语几句,将自己已然康健,只是刻意装病的内情,简单告知一二。
这两年来,苏氏日夜陪护在旁,生怕李承乾伤势反复,有损储仪,影响将来储位安稳。
而今得知真相,苏氏终于舒展眉眼,紧绷近两年的心弦也得以放松。
短暂欣喜过后,又微微蹙眉,疑惑问道:
“既然殿下早已康健如常,为何不告知母后,也好让父皇安心,不必再挂念?”
李承乾淡淡一笑,简单解释了两句:
“父皇正值春秋鼎盛,为储者太过锋芒毕露,未必是福。”
李承乾没往深处讲。
但出身官宦世家,自幼听父辈耳濡目染,深谙朝堂权谋的苏氏,便会意到其中深意。
陛下身强体壮,作为太子,自然是该深居浅出,摆出一副无心争权的模样,避免惹来事端。
又抬眸望向一旁,正静坐品茶,装聋作哑的李斯文。
见他颔首回忆,苏氏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猜测丁点没错。
默默长叹一声,心底又不免生出几分唏嘘,复杂难言。
各家贵女都羡她能嫁入皇室,尽享荣华,待将来储君继位,便可母仪天下。
可唯有身处其中,才能看清这万丈荣光下,藏着多少的如履薄冰。
寻常百姓家,父子相亲,夫妻和睦,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