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就把手放稳。”王喜柱拍了拍改良后的迫击炮,像拍自家兄弟,“等会儿第一轮就给他钉死。要是让一辆车跑出去,我王喜柱把炮筒背回去当烧火棍。”
苏勇看了他一眼:“话硬,炮也得硬。”
“硬着呢。”王喜柱低声回了一句,“鬼子今天撞上,不碎也得裂。”
侧翼低洼处,孙德胜伏在草丛后,马缰缠在掌心,马刀横在膝上。骑兵营的人压低身子,战马鼻孔被轻轻捂着,马蹄也裹了布,只剩泥土里一点点沉闷的轻响。
一个骑兵咽了口唾沫:“营长,二十多辆马车,够长的。”
孙德胜没回头,手指慢慢擦过刀背:“长才好。喜柱炸头尾,咱们从肚子里剖。你别光看车,盯鬼子脖子。”
那骑兵一怔,随即低声道:“明白。”
孙德胜笑了一下,笑意却冷:“明白就行。炮一响,谁也别磨蹭。马刀抡慢了,鬼子刺刀可不等你。”
坡后,苏勇的望远镜停在土路尽头。
山脚那边先露出几顶钢盔。鬼子的前卫端着枪,走两步就扫一眼土沟,谨慎得很。可他们再谨慎,也绕不开这条路。黑风口丢了,运输线被掐住,这条土路就是他们自己钻进来的口袋。
第一辆马车慢慢拐上弯口,车轱辘压过泥坎,吱呀一声。篷布捆得死紧,后头第二辆、第三辆接连露头。
炮位里没人说话,只有炮弹壳轻轻碰到木箱的脆响。
王喜柱半跪着,手掌悬在炮弹上方,眼睛不眨。那个年轻炮兵手指发僵,他低声骂:“攥那么死干啥?炮弹不是你媳妇,轻点。”
年轻炮兵憋了半天,差点笑出来:“柱子哥,我……我手稳着呢。”
“稳就行。”王喜柱盯着前方,“今天让鬼子知道,绕路也得问问咱炮兵营答不答应。”
车队继续往里钻。
二十多辆马车拉成一条长蛇,鬼子一个中队押在两侧,前头开路,中间护车,后头催马。军曹的吆喝声顺着土路传过来,混着马鼻子的响动,越来越近。
苏勇没有急。
前卫已经过了第一处标记,中段压进最窄的路口,后卫却还在山脚下磨着。有人抬眼看他,他只把手往下一压。
“等。”
又过了一小会儿,后卫终于落到山脚。整支运输队,一头进弯,一头踩脚,正好被土路夹成一条直线。
苏勇放下望远镜:“喜柱。”
王喜柱眼里猛地亮了:“开炮!”
炮弹滑入炮膛。
咚!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