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
山下俊二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
“他们不是临时追上去的。他们早就在等。”
年轻参谋脸色一白,电文边角被他捏皱。
山下俊二起身走到地图前。
黑风口、两处小据点、绕行土路、后方大据点,几处红点连起来,正贴着补给线往里剜。
他在德国留学时学过步炮协同,学过纵深推进,学过封锁与反封锁,也学过怎样用优势兵力逼迫对手决战。
那些讲义整齐、精确,像钟表齿轮。
可没有一页教过他,怎么对付苏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
你摆开阵势,他不来。
你守交通线,他拔小据点。
你补给绕行,他半路设伏。
你想找他主力,他打完就走,连一口烟都不留给你闻。
老参谋斟酌着开口:“阁下,原定十一月扫荡,是为了等各联队补齐弹药,也等调动完成。现在提前,下面会吃力。”
山下俊二转过身,看着他:“吃力,总比继续失血强。”
老参谋没有立刻低头。他年纪大些,说话也比别人稳:“属下不是反对提前。只是仓促行动,最怕被苏勇牵着走。”
山下俊二把断铅笔丢进烟灰缸,又拿起一支新的。
“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屋里的人都怔了一下。
山下俊二没有发火,只用笔尖点着黑风口外的土路:“所以不能追着他跑。苏勇要把据点一颗一颗拔掉,把运输线一段一段割开,把我们拖到粮弹跟不上,再逼我们乱动。”
年轻参谋低声道:“那阁下的意思是……”
“提前扫荡。”
山下俊二语气平稳,却压得每个人都听清楚。
“不是因为他打了黑风口,我们就扑向黑风口。是因为再等半个月,他会让我们连出门的路都没有。”
屋里响起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作战参谋问:“阁下,要提前到什么时候?”
“十月底之前,各联队必须完成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