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白得不正常,嘴唇泛青。林秋处理完老葛,终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裤腿卷起来。”
苏勇皱眉:“先看韩六。”
韩六正抱着肚子坐在一旁,闻言摆手:“俺没事,就是让鬼子踹了一脚,岔气。”
林秋看也不看他:“他要是内脏破了,现在已经吐血了。你这脚再不处理,明天就得锯。”
苏勇沉默片刻,把腿伸出来。
林秋小心拆开刚才临时包上的布条。布条已经冻硬,血和脓水黏在一起,撕开时发出细小的声响。苏勇的手猛地抓紧了身下干草,指节发白,却仍旧没吭声。
孟林走近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下去。
伤口原本是被弹片划开的,后来又在冰水里泡了太久,边缘肿胀发黑,皮肉翻卷处混着泥砂和棉絮。最要命的是寒气入骨,整只脚背都发亮,像被水泡透的死物。
林秋深吸一口气:“得清创。”
老葛一听就缩了缩脖子:“啥叫清创?”
韩六小声道:“刮烂肉。”
老葛龇牙:“那还是别解释了。”
苏勇看着林秋:“现在?”
“现在。”林秋说,“再拖,毒气往上走,你想保脚都保不住。”
孟林道:“有麻药吗?”
林秋摇头。
窑里又静了。
没有麻药,就等于生刮。
苏勇只问:“多久?”
“不知道。”林秋从布包里翻出一把小刀,用油灯火苗烤了烤,又在酒壶里蘸了一下。那点酒还是韩六从窝棚带出来的,烈得冲鼻,“你要是动,我就割歪。”
苏勇点头:“老葛。”
“在。”
“你要是敢说话,我回去罚你挑三个月水。”
老葛立刻闭嘴,又忍不住嘟囔:“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罚人。”
孟林蹲到苏勇身边,把自己的腰带递过去:“咬着。”
苏勇没有接。
林秋忽然抬头,眼神很冷:“咬着。”
苏勇看了她一眼,终于接过腰带,咬在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