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应见眼中的血色翻涌得更加厉害。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那人软倒在地，剧烈地咳嗽。

他没有再看那人一眼，转身朝着镇上最大的那间客栈走去。

客栈三楼，最大的一间上房内，灯火通明。

女人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端坐着，仿佛一尊覆着寒霜的玉雕。

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

裴应见带着一身风雪寒气，闯了进来。

屋内的暖意，被他身上带来的酷寒瞬间冲散。

他站在门口，散乱的发丝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衣袍泥泞，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头在雪原里迷途的困兽。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着主位上的女人。

而女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平静无波，掠过他满身的污秽，最后落在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上。

母子二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端坐主位，隔着一室的灯火与寒气，无声对峙。

许久，女人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一直在骗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直直扎入人心。

“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继承北地。所谓的洛川府之行，也不过是敷衍。”

裴应见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他眼中的血色更浓，沙哑地开口，只问了一句：“她是不是在你手里？”

女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个女子，或许根本不是秦月娘，你可知道？”

出乎她的意料，裴应见竟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她不是秦月娘，但她也是秦月娘。或者说……秦月娘，是她。”

女人的凤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她不懂。

裴应见迎上她的目光，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他自己也无法言说的痛苦与迷惘。

“我和她之间，应该有一段很长的故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这个故事，要见到她之后，我才能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