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猊惨叫一声,屁股上被刀锋带过,登时削下了一大块肉,连裤子都染红了。
他顾不得疼,趴在马背上死命挥鞭,连头都不敢回。
曹荣见两人逃远,虚晃一招,铁鞭在林冲的矛杆上一磕,借着力道拨马就走。
林冲正要追,却被乱兵挡了一下。
关胜和林冲带着人把剩下的两百名官兵围在村里,那是真正的屠杀。
百姓们也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粪叉子和锄头。
“打死这些狗官兵!”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厢军,最后全倒在了泥地里,一个活口没留。
刘豫父子和曹荣极其极其狼狈地逃出了村口,那是真的魂飞魄散。
三个人身上全是血,尤其是刘猊,趴在马背上,疼得直哼哼,半边身子都挂在外面。
刘豫回头看了一眼那安静得可怕的村子,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口气……老子一定要出。”
远处,官军的大营在夕阳下像个巨大的怪物,但是这玩意无牙无爪,终究还是外强中干罢了。
却说那官军督粮大营之内,此时已是愁云惨雾,哀声动地。刘豫父子与曹荣在亲兵死命遮护下,直似丧家之犬一般,没命地撞进寨门。
刘豫翻身下马,因他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一场惊吓,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泥里。
他却顾不得自家的狼狈,连滚带爬地扑向后方的一辆木板车。
那车上躺着的,正是他三代单传的宝贝儿子刘猊。
此时的刘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横行村里、强抢民女的张狂气?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面色如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由于失血过多,他那身原本鲜艳的红绸嫁衣早已被染成了紫黑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胯骨至大腿根处,那断裂的甲片和皮肉翻卷着,鲜血虽被亲兵用裹腿强行勒住,却依旧一滴一滴顺着木板缝往下淌。
“儿啊!我的儿啊!这可怎生是好,这些可恶的梁山贼寇!”
刘豫凄厉地哀嚎一声,双手颤抖着去摸刘猊那冰凉的手,只觉入手的皮肤像是腊月里的寒冰。
曹荣也提着那根染血的铁鞭大步赶到,他虽武艺高强,此时也是满额头的白毛汗,甲胄上的丝绦都断了几根,和林冲交手,他没有趁手的兵刃,能保住他们三人全身而退,那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见刘猊这般模样,曹荣的一双老眼里也腾地起了火,对着周围被吓呆了的兵卒发出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还愣着做甚!去!把营里所有的军医,不管是管头疼脑热的还是管跌打损伤的,统统给老子揪过来!慢了一刻,老子这一鞭子先碎了他的天灵盖!”
不多时,七八个军医连鞋都顾不得提,背着药箱踉踉跄跄地奔入刘豫的私人私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