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装饰极尽华贵,紫檀木的雕花床榻上铺着大红锦被,帷帐是金线绣凤的明黄色薄纱,梳妆台上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镜,旁边是成套的玉梳金簪。
他当初设计这间寝宫时想的是给昔涟的皇后最好的待遇,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住进来。
回到寝宫,周牧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抬手将头上那顶足有二十来斤的凤冠取下来,重重搁在梳妆台上。
可她正想禀退宫女,外面的报幕声便突然响起。
“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昔涟已经款款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大典时的玄色龙袍,穿了一身较为轻便的暗金色常服,但头上的十二道旒珠龙冠还没摘,显然是从凌霄殿直接过来的。
来的第一时间,她便挥了挥手,留了十几个宫女在殿内和殿外伺候,乌泱泱一片人把整间寝宫站得满满当当。
自家男人,她很清楚,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果今天遣散了宫女,那这房怕是圆不成了。
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牧才会碍于皇后的体面不敢发作,乖乖任她摆布。
果不其然,周牧看到那一屋子杵着不走的宫女,即将冲口而出的“你给我出去”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僵在原地,瞪着头顶龙冠歪歪斜斜还没摘的昔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所有的火气,在脸上重新堆出一个雍容华贵的笑容。
“陛下这是要让微臣侍寝吗?”她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爱妃要称臣妾。”昔涟纠正她,语气温柔而端庄,像是一个体贴的丈夫在教新婚妻子宫里的规矩。
只不过那双异色瞳里的光芒已经完全不加掩饰了,灼热得像是要把周牧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舔一遍。
周牧深吸一口气,拳头在袖中捏得指节发白:
“陛下,这是要让臣妾……侍寝吗?”
昔涟的目光从周牧的丹凤眼滑到那颗泪痣,从白皙修长的脖颈滑到凤袍下依旧遮不住的饱满弧度,又从收紧的腰身滑到曳地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绣鞋尖。
她咽了咽口水,喉头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又咽了咽口水,嘴角甚至真的淌下了两滴亮晶晶的口水,她赶紧用袖子不着痕迹地抹掉。
“是。”她理直气壮地承认了,连半点委婉都没给。
你他妈疯了吧?!
周牧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我是你男人!咱俩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为了你的帝国殚精竭虑,操心操肺,连性别都搭进去了,你不给我点补偿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睡我?
而且还是睡女版的我?
她的丹凤眼瞪得溜圆,那双一向凌厉的黑眸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被背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