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明日。这丫头连一天缓冲都不给他。
他从哪变出一个女儿来?真要自己进宫?
但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了,文武百官听着,全城百姓看着,他总不能说“陛下其实我没有女儿”。
“臣……遵旨。”
不多时,朝会散去。
百官按品级鱼贯退朝,广场上的百姓也渐渐散开,各自回到新城中那些刚刚分到的坊市和街巷中去。
正常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各部门依次奏报,昔涟一一批阅,周牧从旁拟旨,白厄汇报了几个边远村镇的治安情况,蜉蜉则呈上了一幅根据周牧提供的星图绘制的翁法罗斯全境天文历法图。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将新政的齿轮一圈一圈地啮合、运转、加速。
很快便是下午。
皇宫的御花园内,昔涟带着阿格莱雅,身后远远地跟着一队宫女,走在一条新铺的青石板小径上。
花园是周牧在建造皇城时一并规划的,草木都是这几天才移栽过来的,枝桠刚刚抽出嫩芽,花圃里的花苗还只有半尺高,泥土的芬芳混着新翻草根的清苦气息在午后微凉的空气中弥漫。
景色算不上好,只是素雅安静。不过两人本也不是来看景色的。
昔涟挥退了随行的宫女,只留她和阿格莱雅并肩而行。
阿格莱雅依旧穿着那身紫金色的皇妃华服,暖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面无表情。
昔涟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一粉一黑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爱妃这是在怨朕?”
“不敢。”阿格莱雅的语气没有波澜,“吾对陛下只有感激。陛下许吾以妃位,保赛飞儿与帕朵平安,吾无以为报,何来怨恨。”
“爱妃应自称臣妾。”昔涟停下脚步,认真地纠正她。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低头,双手交叠于身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皇妃礼:
“臣妾知道了。”
两人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穿过新栽的银杏林和尚未蓄水的莲花池,便到了寝宫。
寝宫是昔涟亲自布置的。
紫檀木的雕花床榻上铺着金线绣凤的锦被,案几上摆着一对鎏金烛台,帷帐是阿格莱雅最喜欢的浅金色薄纱,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都一看便知是精心布置过很久的,不是临时起意,不是做做样子。
昔涟挥了挥手,拉起阿格莱雅的手,轻声说:
“爱妃,随朕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阿格莱雅身体微微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