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老人都围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夸：“这个帽子好，护耳朵的，张奶奶耳朵年年冻疮，今年可不挨冻了。”

“江书记真是心细，比亲儿子都想得周全。”

“你看这帽子质量，毛茸茸的，肯定不便宜。”

李院长站在一旁，笑着摇头，眼眶却红了。

她知道张奶奶的情况——老伴走得早，独生儿子在外地打工，几年才回来一次，平时连个电话都很少有。“

“前些年刚来福利院的时候，张奶奶不爱说话，也不跟人交流，整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是江昭阳每次来都特意去跟她说话，大声地、慢慢地、一遍一遍地跟她聊，有时候说了半天张奶奶也听不清，他就比划，就写，就用手机打字给她看。”

“慢慢地，张奶奶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江昭阳把张奶奶扶着重新坐回马扎上，又跟旁边的老人们聊了几句，这才往院子中央走。

院子中间的大案板已经摆好了，丈二长的厚木板，刷得干干净净的，上面撒了薄薄一层干面粉。

案板旁边是一盆发好的面，盖着白布，掀开一角看，面发得蜂窝似的，暄腾腾的，一股酵母的甜香味直往外冒。

旁边的大盆里是调好的饺子馅——白菜猪肉的，肥三瘦七，白菜剁得细细的。

用盐杀过水，攥得半干不湿的，拌上五花肉馅，加了香油、姜末、葱花，还磕了几个鸡蛋进去搅上劲儿。

那香味浓得扯都扯不开，一阵一阵地往人鼻子里钻，逗得几个馋嘴的老头老太太直吞口水。

江昭阳卷起袖子，到水龙头下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甩了甩水珠，走到案板前。

有人递给他围裙，他摆摆手说不碍事，然后一把抓起面团，在案板上揉了几个来回。

他的手很大，十指修长有力，面团在他手底下听话得像只小羊羔，揉、搓、抻、拉，几下子就成了一根粗粗的长条。

他揪下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手心一按，扁了，然后左手捏着剂子边，右手掌根压着擀面杖，噌噌噌几下，一张圆溜溜的饺子皮就在他手底下飞转着出来了。

那饺子皮擀得漂亮极了——中间厚，四边薄，大小一模一样，摞起来看就像用模子刻出来的。

旁边正包饺子的李大娘探头看了一眼，惊得“哟”了一声：“江书记你这擀皮的手艺，比咱食堂王师傅都厉害！”

“你一个大书记，咋还会这手艺？”

江昭阳手上不停，笑着说：“我妈妈教的。小时候过年，我妈包饺子，我就跟着学，学了不少年呢。”

老人们围在案板四周，各显神通。

有的手稳，比如刘大爷，他年轻时在部队给首长做过饭，捏出来的饺子整整齐齐，褶子像麦穗似的，一个一个排在盖帘上，精神抖擞。

有的手抖，比如赵奶奶，帕金森十几年了，手一个劲儿地哆嗦，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馅少得可怜，瘪瘪的像个面片，有的馅撑得太多，一捏就咧了嘴。

可她包得极认真，一个一个地捏，捏完还端详半天，不满意就拆了重包，旁边的人也不催她，由着她慢慢折腾。

大家边包边说笑，院子里的热气比屋里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