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话说得一本正经，一双眼睛却在说完后不受控制地又飘向酒坛。

坛口敞着，清冽的酒香混着半缕竹香正丝丝缕缕的往外溢。

姜丝没有戳穿他，只点头道：“顾大师此行何往？”

“手头还有几件旧约未了，得向北行去，耽搁不得。”

他顿了顿，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到底还是厚着脸皮咧嘴一笑：

“不过临行前，顾某......想再厚颜讨一坛酒，”

顾长铭突然抬高声音：“在下不白拿，这有几枚新铸的护脉符，便当以物易物。”

他从袖中摸出几枚赤铜符箓搁在廊柱下，品相极好。

顾长铭既然拿出来，想来炼虚修士也能用得上的。

姜丝倒也不客气，接过护脉符后取过一只青皮葫芦，舀满一葫芦新酒，又封好口后递给他：

“这坛新酒，顾道友不妨尝尝有何不同。”

顾长铭双手接过，凑近葫芦口深深一嗅，眼中顿时亮起堪比见到星渊玄石时的亮光。

“妙哉！”

“妙哉！”

“这一味玉竹心加得极好！”

这句话算是夸进了姜丝的心坎上。

她倒也不是第一次尝试于已有的酒方上加以改进，只是成功的次数寥寥，今日掀开酒封闻到更添一分清冽的酒香，姜丝自己亦是惊喜的。

顾长铭将葫芦收进储物戒，抱拳道：“日后姜城主若还有铸炼上的事，只管传讯告知！”

“顾某手头再忙，也定先紧着姜城主这头！”

说罢又冲姜丝拱了拱手，跨过门槛，消失在城街尽头。

姜丝没想到自己的天府灵田会在凤倾幺出关的前一日完成晋阶。

当时她正盘膝坐在城主府院中一块青石上，察觉到灵田中传来的异动，姜丝将神识投入其中，看着入目所及灵光氤氲的土地，眼底尽是笑意。

从前的天府灵土，在九霄玄灵树对灵土反哺之效下，终于踏入新的品阶，成就新异灵土！

放眼渡厄府三千道城，未必有一人接触过这一品阶的灵土！

舒漾比起从前似乎也成熟了不少，手中执着根拇指粗细的木鞭，正有一下没一下朝身旁几株长得歪七扭八的灵草上轻轻抽着。

灵田阔朗，往日的拥挤一扫而空。

姜丝的目光落在灵田深处，葫芦架上，那根从昆仑带下来的葫芦藤已爬满半面石壁，藤身比原先粗了一圈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