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叶身形巨震，连连后退，脚步踉跄，一步一退，节节溃败，全无半分招架之力，他眼底满是错愕，周身气血剧烈翻涌。

他深知娘亲极强，却未曾想差距如此悬殊。

莫千依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不忍，掌势接续落下，层层递进，力道愈发沉重，没有停手的迹象，反倒愈发凌厉沉猛。

掌风落身，不伤人命，专破武道根基，一声声闷响接连响起，回荡空旷林间。

左九叶浑身经脉剧痛，筋骨寸寸发麻，刚习得的地支武道气韵，层层崩解消散，周身凝练的武道斗气，如同冰雪遇火消融。

他咬牙硬撑，不肯认输，竭力稳住身形，可境界之差、底蕴之差，宛若天堑鸿沟，再多精妙招式，在绝对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数招过后，左九叶浑身衣衫碎裂纷飞，皮肉绽开，血色浸透肌肤，模样狼狈至极。

莫千依眸光清冷，最后一掌径直落下，掌力沉凝霸道，精准落在他丹田气海。

轰然一瞬，气海震荡，经脉崩裂无数，左九叶身躯一僵，随即重重砸落地面。

整个人瘫倒在地，再无半分起身之力，周身所有武道斗气，尽数被一掌废除清空……

刚刚成型的武道根基，被彻底打碎、彻底废去。

林间瞬间死寂，十二灵兽尽数瞳孔骤缩。

一众灵兽周身气息凝滞，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拼尽全力传道、毫无保留打磨少主根基，日夜不休，方才铸就这般扎实武道底子……

师尊却亲手一掌，尽数废除，寸丝不留。

队列之首，子鼠缓步踏出，神色满是困惑，它身为十二地支之首，最为沉稳通透，此刻也忍不住心生不解，躬身开口问询，“师尊，弟子不解。我等倾力传授地支武道，助师兄铸就根基，您为何反手尽数废除，不留半分所得？这般磨砺，前功尽弃，意义何在？”

其余十一灵兽纷纷侧目，静待师尊解惑。

莫千依垂眸，“不破不立。”

简单四字，囊括所有深意，不掺多余解释。

子鼠闻言，眸光微滞，似懂非懂，思绪纷乱。

它细细咀嚼四字真意，仍旧难以全然通透，它望着浑身是伤、武道尽废的左九叶，再度躬身，“弟子似懂，又未全然通晓。师兄肉身重创，武道根基尽碎，可否让卯兔师妹出手疗伤？”

卯兔擅长生机愈愈，最擅修复肉身损伤。

此刻左九叶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看着极是凄惨，一众灵兽皆心生不忍，静待师尊应允。

“不用。”莫千依轻轻摇头，“这孩子根骨，举世无双。他的仙道修为，早已抵达当世巅峰之境。只是此地为天地封禁囚笼，锁尽诸神仙力。仙法被封，仙基被压，才显这般寻常模样。若是脱离这片禁地，他一人，便可颠覆整片大陆。”

淡淡话语，落在一众灵兽耳中，震彻心神。

十二灵兽尽数神色剧变，满眼震撼骇然。

莫千依收回目光，落回左九叶残破身躯之上，“他的肉身，远比你们想象的更为硬朗坚韧。寻常伤势，于他而言，皆是涅槃契机。”

话音落罢，她不再多言，静静伫立守候。

林间再度归于寂静，唯有风声缓缓流转。

日升月落，光阴无声，三日转瞬即逝，无人打扰这片林地的沉寂。

十二灵兽轮流值守，静静看护左九叶。

莫千依终日立在不远处，无人施救，无人疗伤，任由伤势自行恢复。

第三日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林间浓雾。

落在左九叶残破的身躯之上，暖意融融，细微的异动，悄然在他身上发生。

原本溃烂、结痂、布满伤痕的老旧死皮，开始缓缓蜷缩、翘起、脱落、剥离……

如同枯木褪皮，如同灵蛇蜕壳！

一层层陈旧破损的皮肉，尽数剥离身躯，褪去所有伤痕、所有破败、所有旧的桎梏，崭新的嫩肉、光洁的肌肤，缓缓新生而出，肌理剔透纯净，筋骨重塑新生，无半分旧伤。

三日沉寂苦痛，终换来一场彻彻底底的涅槃。

肉身脱胎换骨，比此前任何一刻都更为纯粹，所有被强行打碎的经脉，尽数自主重塑，所有被废除的武道气脉，清空归零，不染杂尘。

此刻的左九叶，肉身干净通透，宛若初生。

无半点旧武道残留，无半点杂质桎梏，他依旧双目紧闭，意识沉沉，未曾苏醒，肉身涅槃已成，心神沉浸深处，静待开化。

“九叶，记好——《天曲九歌》。”

就在他意识混沌、将醒未醒之际，莫千依的声音，穿透肉身，直达神魂本源。

不刺耳，不急促，却字字烙印神魂深处。

一语落定，左九叶沉寂的意识骤然震颤。

原本混沌的识海，瞬间变得澄澈透亮。

无边无际的意识海洋，在神魂之中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