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坐以待毙。
我把所有的东西重新藏好,然后,像一个真正的八岁孩子一样,每天疯玩,打闹,对妈妈撒娇,笑得没心没肺。
我要让她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是那个听话的、乖顺的庄稼。
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谨慎。
我不再轻易联合其他孩子,我知道,只要我露出一丝破绽,她就会立刻发现,然后掐灭我的所有希望。
我只是默默观察,默默记录,把所有我能发现的线索,都刻在木牌上,藏在农场的各个角落。
我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白穗农场的时间,是停滞的。
这里永远是晚夏,永远是晴天。
这里没有冬天,没有落雪,甚至连雨天也没有。
而农场上的麦子,永远是将熟未熟的样子,它们不会被收割,我们却有永远吃不完的麦子。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限循环,像一个巨大的、永远不会结束的梦。
妈妈的力量,来自这片土地,来自那口老井。
我曾在夜里偷偷跟着她,去过老井边。
我望见她站在井边,身上的根须垂进井水里,随即井中翻涌起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
她会吸收那些液体,然后身体变得更加饱满,气息变得更加强大。
而盈满的井水里倒映着的,不是她的脸,是无数孩子的脸,密密麻麻,挤在水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那些,都是被她吃掉的孩子。
他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这口井里,成了她的力量来源。
我还发现那只怪物的本体,根本不是女人的样子。
每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妈妈,只是她的一个壳。
她真正的身体,是整个白穗农场。
那些麦田,是她的头发。
那些土地,是她的皮肤。
那些根须,是她的血管。
而那口老井,则是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