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回到闸北熟悉的巷口，时针已经悄悄指向八点多。

冬日的阳光柔和洒落，街巷里烟火气渐浓，邻里开门、摊贩出摊，生活艰难，日子总要过。

家里的弟弟妹妹早已吃过早饭，背着书包结伴去了孤儿院上学，小院里安安静静，只剩些许炊烟余温。

李妈收拾好家务，正拎着布包准备出门买菜，刚推开院门，抬头一眼撞见门口的李海波，当场被吓了一大跳。

一夜高强度厮杀、潜行、布局，让他头发乱糟糟炸成鸡窝头，眼底挂着浓重的乌青黑眼圈，面色苍白憔悴，浑身透着一股透支过度的萎靡感，看着狼狈又虚弱。

“哎哟喂！”李妈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把他拉进了院子，“你这是干啥去了这是？一晚上不见人影，怎么折腾成这样？”

李海波此刻身心俱疲，连开口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别提了，一宿没睡，又累又困，我先睡一觉再说。”

说完，他也顾不上洗漱换衣，拖着沉重的双腿，踉踉跄跄走进屋内，一头栽倒在床上。

被褥松软温热，卸下了整夜的杀伐紧绷，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他沾枕即睡，不过片刻，屋内便鼾声如雷，可见这一夜的精神消耗有多恐怖。

李妈站在屋前，听着儿子震天的鼾声，忍不住轻轻摇头叹气，小声嘟囔：“这该死的世道哟！好好的日子，硬生生把人熬得没个安稳。”

满心担忧却又无从帮忙，她只能轻手轻脚带好院门，独自出门买菜。

其实他本不想回来的，他知道这副鬼样子回家，老妈见了肯定又会担心。

可他那处公寓已经被宪兵司令部暗中监听了，星野虽然死了，可他安排的人仍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若是此刻返回公寓睡觉，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万一自己睡梦之中防备松懈，不小心说了梦话，是吧？

全家消消乐。

现在星野那小鬼子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把监视人员撤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