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哥儿忙是手里木盆放在一边,瞧了眼刘毅,陪笑道:
“这穷酸是我大姐的恩人,守着一晚上家当愣是不动半分,品性不赖!这不是写了本话本子嘛,想往外卖,可二哥您也知道,那些个书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他呢虽然落魄了,孬好也是个读书人,还想着考取功名,不能真被他们……二哥您说是吧!”
倪二点点头,他在街面上也算个人物,多少知道那些书铺的手段,像是刘毅这等没什么来头但又有点才华的,莫说银子,连个名都不见得能留下,君不见,行市上流行的话本,大半只有笔名传世,真人从未有几个见过。
“那……这位刘兄,”
倪二伸手作请,刘毅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自怀中取出话本。
“哦?”
倪二眉头一挑,并未着急接过,
“你就不怕我拿了不还,让你一腔心血作废?”
刘毅闻言莞尔,
“倪二哥若是想要,权且拿去,刘某兹当交个朋友!”
“好!”
倪二拍案而起,双目直亮,
“我倪二虽然是个青皮混混,没读过什么圣贤书,但也知道什么叫君子不夺人所好!
要我看那些个大人、君子才是真的混混!他们这些年干的都是什么畜生事!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
倪二怒声吼着,双目不觉赤红,
“就在一个月前!我亲手引荐了一个读书人给浓墨轩,他写的书好啊!真是好啊!是我畜生啊!我居然真的信什么竹太岁!
兄弟,说吧,你想咋干!我豁出去这条命了!”
人心难测,不用天眼,刘毅也看不透倪二的心思,或者说人心在变化,此时此刻,倪二也许是真的真心真意,但之前、将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也许现在的倪二就是竹太岁甩过来钩子,静候一条大鱼上钩,毕竟二人之前有交集。
但刘毅懒得再等下去,或者说他相信人的多样性,
“倒也不必豁出命来!”
刘毅眸光微闪,笑道:
“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屡试不第,是因为早些年看多了杂书,制版、雕刻、造纸,这些活计我都熟的很,只是苦于身无长物,没个帮手,又醉心学问,这才落了个穷困潦倒,说实话,我若真要有心,凭手艺混个饱肚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倪二眸光顿亮,这年头为何书贵纸也贵?抛却产量外,便是因为掌握印刷、造纸手艺的人都被大人物掌控,他们不希望有太多人识字,所以在源头上让读书变成一件极奢侈的事情,又极力贬低匠人的身份,让两头都愈发根深蒂固,倘若真有个啥都会的,那还真是个机会——掉脑袋、被诛九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