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的密度已经高到可以把大半个大明的县城串联起来。
一个人从最南端的海南岛出发,换乘火车和轮渡,可以在十天之内抵达最北端的草原哨所。
沿途经过的每一个车站都有时钟,都有人等车,都有热气腾腾的饮食摊和卖报纸杂志的小铺。
电话线已经架设到了边陲。那些曾经需要快马跑一个月的驿站信息,如今只要拨一个号码,几秒钟就能传达。
电报和广播则已经覆盖到了普通百姓的家中,每天傍晚的新闻联播是无数家庭雷打不动的习惯。
电子钟和电子表早已不是稀罕物。家家户户的墙上都挂着钟,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表,时间不再是模糊的“差不多”,而是精确到秒的可计量的坐标。
孩子们从小学开始就学阿拉伯数字和拼音字母,这两种符号已经彻底融入了大明的日常书写和教育体系。
书店和报摊里永远不缺新书。
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天文、工程、医学、农学、经济学、社会学……
图书馆里每年新增的藏书数量,超过了过去一百年的总和。
印刷术又经历了新一轮的技术迭代,油墨的质量和排版的速度都比十年前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大明的天空不再空旷。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每隔几十里就能看到一座广播塔或者信号中继站,夜晚闪烁的指示灯像一串串点缀在大地上的星辰。
飞机已经成为长途客运的主力,从京城到广州,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吃上南方的菜。
这一切,都在洛凡有生之年发生了。
他没有亲眼看到所有的变化,但他参与了最初的那些推动。
他从诏狱里爬出来,把盲盒里开出的那些种子,一点一点地种进这片土地,然后用几十年的时间,看着它们慢慢地长成一片森林。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个系统,他现在会在哪里?
大概还蹲在某个阴暗的牢房里,等着被处决,或者被遗忘。
但他没有如果。
他走出了那扇门,走进了阳光里,走进了一个他可以亲手去塑造的世界。
……
永昌六十年春。
镇安王府的老槐树还在,只是粗了很多,两个人合抱都围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