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分钟，李轻歌那些什么能长生、聚宝盆的话有多荒唐、多叫人发噱，铜镜当众滚落出金银的这一秒，就有多令人错愕、使人震惊。

“我的个乖乖！”

搀着陈点子的其中一个壮汉，往前抢了一步，把众目睽睽之下从铜镜里掉出来的一块金子捡了起来，又掐又咬之后，疾声惊呼：“真金！”

说着话，那壮汉很快再度蹲下身，把所有碎金碎银都抢在手里。虽然只是一小把，但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硬度，还是让那壮汉脸上开了花。看向李轻歌——准确地说是李轻歌手里的铜镜的时候，神情跟之前比，多了几分惊诧和贪婪，眼中凶光更盛，充满势在必得的笃定劲儿。

并且不止他一人这样。

李轻歌先前那些陈点子可以、你们也可以的话，多多少少已经动摇了这些人的心。

是啊，陈点子虽然江湖地位高，在古贸市场乃至整个G省的某些灰色产业里，确实是可以呼风唤雨。

可在这儿，在这深山老宅之中，没有信号进来、也没有信号能出去的情况下，他一个年老体弱的高龄老人，发生点儿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他是有钱，可他没有后啊！

这次来的，都是日常给陈点子处理“那些”事情的，不可谓不得信任，连居岱都和其中几个打过交道，知道那是陈点子的左膀右臂。

要是能拿到李轻歌手里的铜镜，再加上他们昔日在陈点子身旁的地位，搞不好虽然没能挽救点子爷的性命，但由于把点子爷护到了最后关头，这个孤寡有钱的行业大拿的财产和地位，他们或许还能争一把。

那可真，是，一箭双雕。

攥着一手金银的那个，转头看向后头，视线越过了敏感察觉到人心变化的陈点子，对上了刚才发号施令的那个小头头。

“马哥。”

没说什么话，但好像都说了。

陈点子震怒，一杵拐杖，用力重重敲在青石板砖上。

“你们要造反？！”

那壮汉讪讪笑，“哪儿能啊，点子爷？咱们也都只是听人差遣的马仔而已，一直以来干的不都是脏活儿累活儿，还吃力不讨好，最后到手就那么点点碎金碎银……咱们这不是没见过么？还真从里头掉了金银……原来聚宝盆不是个盆，是个铜镜……”

壮汉含糊说着词不达意的话，攥着碎金碎银的手又紧了几分，看向马哥的眼神几度有变，但越发笃定，最后把手伸向马哥，有个献给马哥的意思。

马哥没接，微微摇头之后颔首，示意那汉子自己收着。

陈点子气急败坏，抬手要把他手里的抢过来，那汉子躲得快，陈点子差点儿因为用力过猛，往前摔个趔趄，被另一个人扶住了，往旁拉离了几步。

而同时，有人聚到了马哥附近，少数几个拥到了陈点子这边。还有些没立即表明立场的，原地没动，或许和李轻歌及居岱一样，有个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

李家老宅祠堂前，暗流涌动，李轻歌和居岱一样，都很紧张。

好在这股人心暗流，暂且还不是针对他们的。

像打游戏通关，所有人都默认陈点子才是那个大BOSS，而李轻歌和居岱只是献宝的NPC，只起到一个打开宝盒的作用。

李轻歌抓着居岱肩膀的手，紧张得加重了一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