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岱抬手拍一拍她的手背,压住了。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让陈点子和他手底下的人真正斗起来,他们才有机会从这场混乱里逃脱出去。
“马哥,怎么说?”居岱扬声问。
他见过这人几次,只能算是底层喽啰的小头头。他和陈点子那些“高层”推杯换盏的时候,这人是负责在旁边端茶添酒的。
联系上李轻歌之前问陈点子身旁那老光头的生死,陈点子身边的人怕是有了个大换血。无人可用了,才轮到他这个小喽啰头子。
“我和我姐也是走投无路了。”居岱说,“你也看到了,点子爷派这么多人围着我们姐弟俩,我们就是插上翅膀也跑不了。钱财哪儿有命重要?要是马哥愿意帮我们,这块铜镜,嗐,不过是个身外之物罢了,我们愿意送给马哥!”
马哥没着急开口,陈点子倒是在盛怒之后理智回笼,出声了。
“小马,你要是也想要这铜镜,我也可以不掺和。但今天这口气我始终咽不下去,这样吧,铜镜归你,李大记者归我,你说怎么样?”
李轻歌心一凛,心想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原应该是他们针锋相对的,他这提议反而成了他们两方合作,要对她和两个居岱了。
李轻歌哈哈笑了两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有底牌有城府一些。
“点子爷,您可真是好算计,您是知道操控这铜镜的咒语,只有我知道吧?有镜没有咒语,铜镜不过是一块死物罢了。”
李轻歌说着,感觉手上铜镜微颤,和之前要掉出东西来相似,赶紧整肃神情,大喝一声,“不信你看!”
随后把铜镜平举在胸口前的位置,装模作用地竖起两指,嘴里念念有词地以指在铜镜上虚空划圆。
这神神叨叨的一幕,偏偏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地凝神看着她的动作。
眼看铜镜中心有黑点即将一冒,李轻歌赶紧装出一副把铜镜里的东西往外头甩的样子,“嘿”一声往前一甩臂。
“哐啷。”
先是一把染血的刀,被她从铜镜里甩了出来,在台阶上蹦得老高,掉到马哥和陈点子之间。
李轻歌愣了一瞬,心一窒,蓦然就想到程素年那儿是不是正在遭遇伏击?算算时间,应当差不多是他要去洼子寨的时候。
可她不是告诉过他,不要去洼子寨了吗?按照韦引鹤的记载,程素年会在洼子寨中奇毒,险些丧命的!
还来不及多思考,李轻歌手里的铜镜又一沉。
那沉,就好像是有人拽了一下她的手,又立即撒开。
突然的力道,让李轻歌下意识再握着铜镜甩了一下手臂,试图把铜镜里头的东西再甩出去。
这一次,是一个穿着半臂短打的男人,被铜镜吐出,甩了出去。
那男人身矮,但精壮。脏兮兮的长发用细长的树藤乱七八糟地扎了一个髻,沾着枯枝落叶。露出的两条腿和手臂油腻腻的,像很久没洗澡,加上略破烂的粗布麻衣,活脱脱电视剧里的古装乞丐。
也没人能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他满脸满肚子的血,从楼梯上翻滚下去之后,急喘了几大口气,然后就伏在青石板上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