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是瞎了,眼前还是一片黑。
居岱倒像是没什么事,她听到他在喊“聋”她之后就到了外头去,期间有块布料一样的东西被掀开了,迎面一阵风打到她脸上,带来外头更嘈杂的声音,挟带着一些山野的气息,那是被暴晒中的山林植物散发出的独有的味道。
她摸到屁股底下的木板,不远处竖起的是藤编一样的东西,粗糙扎手。李轻歌能感觉到应该是在一个狭小得不得了的木屋里。
给她换衣服的姑娘家在轻快说话,李轻歌说不清楚那个语调,好像能听明白,又好像不能听明白。能听明白的只有陈初六,还有什么来什么的。像之前陈初六教过她的,又不太像。
这姑娘很高兴,身上有草药的苦香味。一双手也软软的,指尖略有些糙。
李轻歌问她“这是哪里”“居岱呢”,尽量用陈初六教她的那古音古调。
姑娘的回复很长,絮絮叨叨的,她兴奋得很,一兴奋,话又多又密又快,李轻歌就更听不明白。
居岱也没给她多听多适应的机会,先前掀开过的布帘又再掀开,李轻歌只觉得一只脚被居岱猛的攥住,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居岱拖着一袋米一样,被往外一拖,再被居岱一把扛上肩。
“来晚了来晚了!”居岱也不管李轻歌被他扛了个七荤八素,隔夜饭都差些吐出来,“程素年快被秦臻打死了!”
头重脚轻地被居岱扛在肩上,肚子被居岱铁一样的肩头硌着,李轻歌是当真要吐出来了。
“什么秦臻?程素年死了?”
李轻歌问完了觉得自己的问题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她脑袋现在还是一片浆糊,在这种“瞎”了的情况下,她无所适从,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居岱没回答她,应当是来不及。
因为他甚至没等李轻歌的话音落,就大喊:
“秦臻!刀下留人!”
————
秦臻的刀下有人,是程素年。
刀架在程素年的脖颈侧,程素年咬着牙伫立着,并不肯因为身后几个土匪的拳打脚踢,而顺秦臻的意,跪在这洼子寨土匪头子面前。
“没瞧出来,你这狗官倒是有几分骨气。”赤红傩戏兽齿面具后传来一句冷哼。
那与李轻歌相似的声音,又让程素年恍惚了一瞬。可面具之上,两个眼坑中的那双眼,眸色极深,这女子的右眼眼角眼白处有一个瞳仁大小的黑斑,冷不丁看着像双瞳。
那自然不可能是李轻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