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紧急危难当头的权宜之计,冷不丁这样挑重点的、要紧的,虚张声势地先把人唬住了这一招,李轻歌向来是百试百灵的。
但此一时,坏就坏在她情急之下,“乡音”难改。
换句话说,在场的除了居岱,没一个古人能听明白。
李轻歌当然很快意识到,心内登时懊恼一句“坏菜”,快手已经要拍打居岱,以提醒他赶快翻译。
偏她身后有一人,也发觉她这“方言”无人能懂,这人还懂得居岱可作翻译,并也抬手拍打居岱的后背。
这一来,那人的手冷不丁打在李轻歌的手背上,带着几分怨怒似的,力道大得李轻歌的手掌巴上居岱的不知道哪一处,或许是赤膊。总之,肉与肉相击,“啪”得十分清脆。
李轻歌的手心和手背立即就火辣辣热起来,手又很快被那人的手抓住,手背被那人用拇指带着抚慰的性质,摩挲了好几下。
李轻歌当前也管不得许多,低喝居岱:“说啊!”
居岱也不笨,从善如流,实时翻译来得极快,还颇有情商地删减去了笨蛋一句。
秦臻果然立即喝令着让人停下。
李轻歌不愿再陷入被动,没等秦臻张嘴质问,立即又抬高声量,抢白道:“玉珏确是你父亲贴身带了多年的东西,也是你家传家宝物,你该认得。我知道他现在还活着,也知道他藏身何处,他托我给你带了话。”
话至此,李轻歌特意留了尾巴,不说了。
这不说,表面上看起来是给秦臻留了个气口,其实也是李轻歌心里没底。
她尽量叫自己面色无虞、波澜不惊,旁人看不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脑袋瓜子这会儿在疯狂转着。
往下怎么编,编秦无遗人到底在哪儿,又托了什么话,才能合情合理合逻辑地先把秦臻的毛给顺过去,让她有个喘息的机会,先把玉珏的事情弄明白?
关于秦臻,居岱之前提到的并不多,陈初六那儿更是没有提过这号人物的。李轻歌脑子转得再疯狂再快,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可用的信息。
她又仍旧目盲,看不到秦臻的神色和动作,只能从居岱翻译之后的沉默里,对秦臻的迟疑感知到一二。
这迟疑也是稍瞬即逝,秦臻再出声,倨傲不减半分,能取他们这一方所有人性命的志在必得,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说!”
李轻歌心里盘算来去,还没想好,就听身前的居岱怒叫,然后再是一声兵器抨击声。
下一瞬,尖锐利刃裹挟杀气,直冲她李轻歌门面而来。李轻歌尚且来不及大惊,身后摩挲她手那人用力一握她的手,自她身前顺势环住她的肩,带着她迅疾往后退了几步,霎那间居岱身上辐射出的热量便抽离了似的。
李轻歌还没感受到身前空无一人,环她肩那人又立刻旋到她身前,占了居岱先前的位置,同时一手往后绕,牢牢实实地,逼得李轻歌紧贴上他的背。
比男子身上汗味更先到的,是弥散开的血腥味。
李轻歌心里重重一沉,分不清血腥味的来处,是这人的,还是突然没了热量的居岱的。
好在居岱很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