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着当时看到的案发现场照,沈花花分明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可偏偏这儿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沈花花,那沈花花果然是不止一个的。又疑惑穿镜当时,现场分明只有她、居岱、陈初六以及陈点子在,那这个沈花花又是如何能跑到了这个时代来?难不成她也有不可被外人知的铜镜么?
再想的,便是她之前也曾有过的困惑,这时候不过是因为沈花花,更加深了一重罢了:倘若陈初六、沈花花都不止一个,那她李轻歌呢?
这世上,是不是还有别的李轻歌?
“洼子寨不好待,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进京去。”沈花花凑近李轻歌耳畔,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子,湿热的呼吸全都洒在李轻歌的耳朵上,暧昧得叫人发痒。
李轻歌心里一凛。
来了,这便更像是推着她往什么方向发展了。
“进京做什么?”李轻歌警惕地问。
沈花花近乎悬在她的眼前,鼻尖与鼻尖之间,不过一个食指的距离。她歪着头打量她,探究似的看她,这距离,属实是过分打破边界感了。
李轻歌皱皱眉,身子往旁一滑,索性坐了起来。左右没有趁手的防身工具,只有身后半堵木墙,墙上便是一扇大窗,李轻歌尚且还不知道窗外是什么景色,只知道似乎是夕阳将落的时候,外头是一片金黄昏色。
李轻歌便只能握紧了双拳,单方面和沈花花对峙。
谜团一个串着一个,从以往的经历看,她很难认为沈花花是好人。
“进京之后,你自会知道的。”沈花花微微一笑,又凑近李轻歌,娇俏得很,撒娇一样近乎挨上李轻歌的肩,“我要是现在跟你说了,你就不会去了。”
诚然,沈花花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因为年轻,面皮都好像在散发柔和粉嫩的光。
要没有那些劳什子事,李轻歌曾经也是和她相处得很愉快的。
但这会儿,她越是没有芥蒂一样和李轻歌说话,李轻歌越是觉得她像一条美女蛇,下一句就要掏出她的心肺,念出“如意如意随我心意”的咒语。
李轻歌问她:“你要是不跟我说,那我就不去了。”
沈花花笑得调皮,“你当然会去的,你越快进京,越能拨乱反正。”
沈花花拉起李轻歌的手,手掌掰正了,指着李轻歌纷乱掌纹中最为清晰的那几道。
“这一条,是原来的路,只要你按照这条路走,什么都不会改变,你还是你,程素年还是程素年,所有人都在他应在的位置上。可你现在,走到了这儿——”
沈花花点了一点掌纹交叉处。
那是在靠近手腕的位置,离沈花花点的起始点并不远,以路途来形容,便是第一个交叉口。
往上往左,抑或是往右,都有可通达的路途,端看路途坎坷和宽窄的程度。
李轻歌有一瞬间失神,那近乎是她最担心的根本问题。
“你若是不进京,说不准这一回不存在的是谁。麻婶?她已经消失过一次了。那你爸妈呢?你猜他们在你之前的选择里,有没有消失过?”
沈花花像只狡黠的狐狸,微笑着,看着李轻歌的眼睛。
李轻歌恍惚了一瞬,脑子里闪过很多人的脸。
她垂眼想了一会儿,还是将那个问题问出了口:
“这世上,到底有几个李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