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搭起了一长溜的遮阳棚。
同国士兵们排着长队,一人领到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
伙头军手脚麻利,大铁勺在锅里一搅,满满一勺浓稠的面条糊糊稳稳扣进碗里。
米粥熬得开了花,面条软烂,上面还飘着几点翠绿的菜叶和细碎的鸡蛋花。
士兵们端着碗,找了个阴凉地儿蹲下。
几万人聚在一起,却听不见吸溜面条的声音。
他们盯着碗里的吃食,眼眶发红。
太不真实了。
前一天还在峡谷里刨干泥巴,今天就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不敢下口,生怕一眨眼,这碗面条就变成了黄粱一梦。
劳家辉巡视过来,见这帮人端着碗发呆,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人群中央,清了清嗓子:“怎的不吃?不合胃口?”
没人搭腔。
劳家辉以为他们嫌弃吃食素淡,毕竟这面糊糊里没见着几块肉。
“若是觉得不好吃,先放一放。”他大手一挥,“我让伙夫去给你们炒两盘菜端上来凑合凑合。”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年纪小的士兵直接哭出了声。
一个老兵抹了把脸,站起身,端着碗的手直哆嗦。
“不用了将军。”老兵声音哽咽,“这吃食极好……好得咱们都不敢信。”
他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咱们饿得太久了,好些日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么大一碗,全是给咱们的?”
劳家辉看着眼前这群瘦脱相的汉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天下大旱,除了凤国和赢国能吃上饭,其余诸国早就成了人间炼狱。
劳家辉破天荒地放软了语气。
“不是大将军小气,舍不得给你们吃肉。”他环视四周,大声解释,“你们饿得太久,肠胃薄得跟纸一样。猛地吃那些油腥重、太滋补的东西,肠子受不住。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直接没命。”
他指了指他们手里的海碗。
“先吃这软烂的米粥和面条。养上几天,等肠胃适应了,大块的冻猪肉、冻羊肉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