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峰山的血雨还在下。
“往北去了?冲着联安县?”
李震揪着探马衣领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脚踩在一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联安县。
那个破地方连城墙都不够两丈高,护城河干得能跑马,守军满打满算不过几百个老弱病残!那是玄京南大门的门脸!
陈康留下的那两万西北残兵,不去西边逃命,偏偏像疯狗一样往天子脚下撞?
李震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他突然明白了,陈康把这一万精锐扔在三峰山,根本不是为了断后!这是在用一万条人命把朝廷的主力死死钉在这里,好让剩下的两万人去捅玄京城的屁股!
“大帅!”副将拖着瘸腿凑上来,声音都在发抖,“联安要是丢了,反贼只要在那儿竖起反旗,京城里的陛下……”
副将没敢往下说。
李震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拉破风箱。苏御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若是让反贼在玄京城外耀武扬威,他这个兵部尚书,哪怕拼光了二十万新军,也得被剥皮实草!
“不能让他们得逞!”
李震猛地拔出佩剑,指着北方。他环顾四周,看着那六千个连站都站不稳、眼神呆滞的新军残兵。指望这些人去追击?走不到十里地就得哗变!
“张彪呢?!”李震嘶吼。
“回大帅,张将军带着五千预备队,在十里外的黄土坡扎营,还未动用。”副将赶紧回禀。
“传令给张彪!”李震的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两千骑兵,三千重步兵!让他立刻拔营,火速驰援联安!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那两万反贼给老子堵死在落凤坡以南!”
“告诉他,这是军令!拿不下反贼,让他自己把脑袋砍下来给老子送过来!”
……
黄土坡大营。
“哈哈哈!李大人终究还是得靠咱们!”
张彪一脚踹翻面前的烤火盆,炭灰飞溅。他是个满脸虬髯的粗犷汉子,身上的明光铠擦得锃亮,腰间挎着一把八十斤重的长柄大刀。
他看着前来传令的信使,满脸不屑。
“三峰山那边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四万人啃不下一万个叫花子。现在后院起火了,才知道让爷爷去救火。”
张彪抓起头盔扣在脑袋上,大步走出营帐。
“传令!全军拔营!骑兵先行,步卒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