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全没了啊!”
李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透着彻底崩溃的绝望。
“大帅……大帅在浑河渡口,被南边的人截住了!”
“他……他根本没打算回凉州招兵!大帅亲口说的……他说咱们这十万人死得就剩这点骨血了……他说中原是个泥潭,他不想玩了!”
“他说……他说把你们留在落凤坡,就是为了当诱饵,为了拖住官军,让他能带着那七万石粮食和金银回老家!”
轰——!
闻闯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整个人晃了两晃,如果不是刀杵在地上,几乎要当场栽倒。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李谦,想要从这个逃兵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李谦的眼里只有对于死亡和背叛的恐惧。
“那……大帅呢?”闻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大帅他……”李谦咽了口干沫,浑身抖得像筛糠,“南边的人太狠了。一百多个人,把咱们两百多精骑全杀光了。大帅……大帅被他们挑断了手脚筋,捏碎了骨头……变成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活死人……”
“当啷。”
闻闯手中的刀,掉在了青砖上。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去看荀明,也没有再看地上的李谦。
他呆呆地看着那面画着西北苍狼的战旗,看着炭盆里逐渐暗淡的火光。
信仰崩塌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大帐里,震耳欲聋。
荀明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拿起那根紫竹鱼竿。
“闻将军。”
荀明看着这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汉子,语气平静如初。
“陈康把你们当诱饵,李震和杨臣刚把你们当盘中餐。”
“现在。”
“你打算带着这剩下的一万多西北儿郎,去哪里寻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