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南境,要的是太平盛世,要的是能踏踏实实种地的百姓。”
荀明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
“这一万多野狗若是放进去,那就是最大的隐患。今天他们能为了活命背叛陈康,明天就能为了点蝇头小利,在咱们的后方生乱。”
章功深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
“所以,大人答应闻闯的那些条件,什么分田五十亩,什么给他们官身……”
“画饼充饥罢了。”
荀明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才会像疯子一样去咬下联安这座城,替咱们拔掉这颗钉在京畿咽喉上的钉子。”
“现在,城拿下来了。”
荀明站起身,走到营帐的门口,望向北方。
“他们这块诱饵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杨臣刚不是想向苏御表忠心吗?这一万多西北叛军的脑袋,正好给他做进京的敲门砖。顺便,也让杨臣刚的那五万精锐,在这联安城下,好好出点血。”
章功看着荀明那瘦削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以一万七千条人命为饵,算计了西北军,算计了杨臣刚,甚至连带着把朝廷的门户也砸了个粉碎。
这等玩弄天下于股掌之中的狠毒,才是锦衣卫能成为主公手中最利之刃的真正原因。
……
联安城内。
地狱的大门,彻底敞开了。
“砰!”
县衙厚重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文职书吏和丫鬟,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
“别杀我!大王饶命!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主簿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噗嗤!”
一把滴血的弯刀毫无预兆地挥下。主簿的脑袋骨噜噜滚落,鲜血喷溅在旁边的丫鬟脸上。
挥刀的西北兵啐了一口。
“老子在落凤坡吃了四个月的沙子,连口热汤都没喝上,你他娘的在这儿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敢求饶?”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吓得呆滞的丫鬟,眼底燃起一团压抑已久的邪火。
不仅是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