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恐慌是会传染的。
“轰!”
一声巨响。几十名狼兵扛着圆木,狠狠撞在单薄的城门上。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门轴处的砖石簌簌落下。
“城门要破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守军,这下彻底炸了营。什么军法,什么督战队,在死亡面前全成了狗屁。士兵们丢盔弃甲,推倒了偏将,争先恐后地向着北门的方向溃逃。
甚至连孙统领,也顾不上什么城防了,在几个亲卫的护持下,连滚带爬地顺着马道往下溜。
……
落凤坡,原狼军中军大营。
这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但帐外已经换上了锦衣卫的暗哨。
荀明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直裰,坐在原本属于陈康的那张虎皮帅椅上。案几上的火盆烧得正旺,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品着。
毡帘掀开,章功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千户大人。”
章功解下披风,走到火盆前烤了烤手。
“暗桩刚传回的消息。闻闯的动作很快,联安县的守军一触即溃。此刻,那一万多西北残兵,已经破门入城了。”
章功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
“不过,咱们埋在北面的眼线也发了信。杨臣刚的五万北境铁骑,没有任何停歇。最多明日拂晓,其先锋营便能抵达联安城下。”
“若是闻闯他们抢完粮草,今夜子时之前撤出联安,或许还能在南下的路上避开杨臣刚的兵锋。若是撤得晚了……”
章功看着荀明。
“在这平原之上,一万多步兵为主的残军,撞上五万全甲铁骑,怕是要被包了饺子。”
荀明没有抬头,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吹了一口热气。
“包了饺子,不好吗?”
章功一愣。
荀明放下茶盏,靠在虎皮上,深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此刻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章功,你真以为,我会让这一万多双手沾满中原百姓鲜血的西北狼,安安稳稳地退到咱们南境去分田地、当良民?”
荀明冷笑一声。
“他们这四个月,在中原杀人如麻。哪怕是被陈康抛弃,他们骨子里嗜血和贪婪的戾气,早就化不开了。这些人,就是一群吃惯了人肉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