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的骑兵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血水里烦躁地踢踏。
领头的一名总旗官甩去刀刃上的血珠,抬眼看向前方瓮城。
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汉子静静地站在门洞里,脚下躺着闻闯等人的尸体。没拔刀,没架弩,就像是站在这里看风景的过客。
总旗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见过这身行头,但他认得地上的弩箭,也看得出眼前这些人绝不普通。
“你们是什么人?城防重地,闲杂人等滚开!”总旗官刀尖平指,“这地上的脑袋,是我们北境军的军功。!”
“头,我看他们是南境的人!要不然冲过去,杀了!反正都杀了这么多,也不差这点人!”
身后的骑兵们立刻举起长枪,战马压迫性地向前逼近了两步。
章功站在原地,连下巴都没抬一下。身后的锦衣卫更是犹如泥塑木雕,对那直指面门的长枪视若无睹。
就在那总旗官准备下令冲锋的刹那。
“住手!”
后方传来一声低沉的断喝。
马蹄声稍缓,一名身披明光铠的偏将策马从后方队列中走上前。他的面甲掀起一半,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黢黑脸颊。
偏将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在那些精钢短箭的尾羽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他的视线移向章功,死死盯住那身藏青色的飞鱼服,以及袍子下摆绣着的繁复花纹。
偏将的眼皮不自然地跳动了两下。
他是在边关摸爬滚打十多年的老行伍。
虽然没有跟锦衣卫打过交道,但杨臣刚交代过他们,号称南境影子的锦衣卫是怎么一副模样。
“南边来的?”偏将开口。
章功掸了掸衣袖,语气平和。
“路过。见地上脏,顺手替将军扫了扫门槛。”
他指了指地上的闻闯。
“这颗脑袋,将军若要拿去换赏钱,自取便是。南境的人,不贪这点碎银子。”
偏将盯着章功,握着缰绳的双手骨节微微发白。
他身后的总旗官急了:“将军!他们鬼鬼祟祟的,指不定是哪路细作!管他是哪路人,咱们五万人在这儿,还怕他十几个人?一块儿剁了就是!”
“闭嘴。”
偏将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军威。
他深深地看了章功一眼。那眼神里,有忌惮,有盘算,还有更多不可言说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