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顶上的破洞漏进一丝冷风。
泥地上的干草铺很潮。
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汗酸气。
从灶台走回杂役区帐篷的那段路,耗尽了李繁花最后一点力气。
她蜷缩着。
右臂被靛蓝布帘死死固定在胸前。
掌心那团烂肉肿得发亮。
高热顺着手腕往上爬,烧得她整条胳膊都在突突地跳。
她没敢动。
只要稍微牵扯一下。
那种钻进骨髓的剧痛,就能顺着神经一直劈到后脑勺。
让人直接昏死过去。
嗓子干得冒烟。
咽一口唾沫,喉管里全是碎玻璃渣在割。
每一次呼吸,肺里都有一阵细碎的水泡破裂声。
呼噜,呼噜。
那是昨天在暗渠里呛水留下的积液。
下腹部又是一阵坠胀。
钝痛。
一根无形的细绳,在子宫壁上缓慢地勒紧。
停顿两息。
再松开。
她把左手垫在肚子底下。
试图用掌心的那点温度,捂热那块地方。
白天老妪给的那三块酸萝卜,被她用布包着,塞在包袱最底下。
不知道会不会被营地里的野老鼠顺着味儿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