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十二小时,也就是斯德哥尔摩的下午一点,京城的晚上七点。瑞典文学院就会公布出结果,邵琦最终不得不转载别人的内容,她没办法提前发布新闻。
在这里邵琦忍不住哭了。「我明明知道答案,但是没办法报导。这种滋味真的难受。」
但邵琦要做的事情本就不容易,这种不敢报导的情况,在余切前世也有相关例子。
那一年内地作家管谟业拿到了诺奖。在一周前他的赔率直接跳水封盘,从欧洲来的大型出版社接走了管谟业,为他安排了国外采访(管谟业根本不会外语)————任何在圈子里面的人,都知道管谟业显然已拿到了诺奖,但是在主流媒体上还在猜测管谟业拿奖的机率有多大。
管谟业一拿奖,高层送来的祝贺信立马就发表了。说明上层也晓得其中的道道,早就知道了真实情况。只是没有人敢于提前开香槟。
这毕竟是中国第一个诺奖,第一次毕竟是不一样的。
余切安慰邵琦道:「我们中国内地没有人得过诺奖。我们还没有适应这里的默契。就像是那些不常拿到高分的学生,一定要亲眼看到批改分数,才相信自己这次考好了。」
十三号早上。
全世界媒体都把视线转到斯德哥尔摩,邵琦已放弃了提前发新闻的事情,而且随著颁奖时间的接近,她越来越紧张。
「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要转载!连非洲的机构都在关注!」
新化社众人的压力山大,这天要么寡言少语,要么说个不停。
岂止是她?
在西班牙的巴塞隆纳,宣称让掉奖项的卡米洛也在电视机旁,等待著公布结果;在斯德哥尔摩,略萨退掉了自己的机票,他鬼使神差的幻想起来「如果我要是拿奖了,不就彻底翻盘了吗?」
有没有可能,评委瞎了眼把余切投成第二呢?
上帝在看著他!我们都应该是上帝子民。
略萨对自己的表妹,还有护卫他的秘鲁保镖说:「只要我能够拿到诺贝尔文学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略萨朋友劝说道:「你不应该回头,你应该离开这个伤心地。略萨,今年不是你的时候!」
你说的对,但你说的也不对。
我岂是落荒而逃的丧家犬?
略萨不知道什么叫魔怔,也不知道什么是心魔,他只是本能的感到,如果这一次逃了,他永远也低余切一头。
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写小说?
新化社这边的社长木青,带领著全体人员呆呆的望著,为了更好的拍摄到近距离资料,他们大清早过来占了位置。余切把斯德哥尔摩大饭店的大厅让出来,给新化社做准备后台,央台租用了澳大利亚的通讯卫星,现场临时搭起了简易直播间————一旦结果出来,就能从纸媒、电视和广播三个领域同时发往国内。
邵琦提前写好了两篇稿子。一篇是余切已经获奖的稿子,一篇是不幸落选的稿子。主持人紧张的对著口条,内地的团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斯德哥尔摩又是个小城市,条件保障不足,于是他们老是有这样那样的意外。
比如主持人记不住自己的口条。她谈到余切拿奖那篇稿子就如有神助,感情十分充沛,余切没有拿奖那篇稿子————她就明显的慌乱起来,也会下意识的更改掉邵琦写好的原稿。
「根据瑞典皇家科学院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13号的消息,中国作家余切————遗憾和文学奖失之交臂。但他还十分年轻,按照诺贝尔奖的规定,候选人只要仍然保持健在,就能一直参与到诺奖的角逐当中,直到当选————」
「亲爱的朋友们,这件事情不能不说,是相当遗憾的,我————呃————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