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空那句话落下,阶梯两侧的骨牌同时轻响。
不是一块。
是从上到下,一排排撞过去。
咔。
咔咔。
声音不大,却像有人在暗处挨个点头。
活着,比记得自己是谁有用。
这句话显然很合账房的规矩。
林阳没有反驳。
他见过牢底那些东西。
见过被磨掉手脚还不肯闭眼的人,也见过为了少挨一杖,主动把旁边人的骨号报出去。真被按进井里,谁也没资格站在干净地方教别人怎么活。
凡空活下来,不代表他清白。
却也轮不到没下过磨井的人,轻飘飘说一句应该去死。
张林子没忍住。
“活下来就替人磨别人?”
他握着金骨根,腿上的封骨布还在往外冒热气。
“照这么说,磐如实也活得挺明白。谁骨头硬就拆谁,谁有用就养着。凡空和他有什么差别?”
凡空继续往下走。
连头都没偏。
“没进过磨井的人,骂起来都省力。”
张林子牙关一紧。
“张林子没进过,是不是还得给凡空赔个不是?”
他向前迈了半步。
腿骨里压着的金味刚动,旁边一块空牌便亮起“根料”二字。
林阳抬手按住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