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料七十九”四个字彻底亮起时,凡空脸上的平静裂了一下。
不是怒。
他嘴角绷住,眼里的光也空了半瞬,像墙上那行旧字突然越过清账珠,捅进一个早该被抹干净的地方。
很快,他又恢复原样。
可林阳看见了。
张林子也看见了。
他盯着那行小字,又下意识看向红骷髅。
“经料是什么意思?”
红骷髅缩在林阳影子边缘,胸口血纹还被敲杖细纹压着。它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把人关进磨井。”
“先磨名字,再磨愿,最后把骨里剩下的佛性磨成经油。”
张林子握着金骨根的手慢慢收紧。
红骷髅看着墙上的“七十九”。
“经料,就是拿去磨成经、再拿去点灯的人。”
石阶上的账珠仍在滚。
哗啦。
一串珠子从更深处滑过,墙面的黑油跟着往下淌。油里夹着一些细小残字,碰到清道夫印后,又被灰光压回去。
张林子没再骂。
他重新看向凡空。
灰衣,念珠,小沙弥模样。
可在握住清账珠之前,凡空也曾像那些佛修一样,被人抹掉名字,拖进牢底,按上一串料号。
经料七十九。
林阳想起第一次在牢底听凡空说话。
那些“废料”“回账”“抹名”的词,他说得太熟。不是学会了规矩之后的熟练,而是每一个字都从他自己骨头上滚过。
所以凡空从不把经料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