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空腕间的清账珠猛地绷直。
第一颗珠也受到牵连,林阳脚踝上的寒意骤然一轻。识海里已经泛灰的账页重新稳住,没有继续被抹。
顾念趁机把剑鞘又往下压了一寸。
鞘尖擦过锁线,黑纹顺着他手臂窜起,却被他用肩骨死死压住。
“门开了。”
收账门发出沉闷摩擦声。
不是门轴转动。
而是三道债格同时向两边退开。
王闯手腕上的吸力减弱,他又把王印拔回半寸。张林子肩膀往前一顶,金骨根卡进门边,硬撑着窄缝继续扩大。
一指。
两指。
半尺。
门后滚动的账珠声全乱了。
有些仍往前滚,有些却随着愿声倒退。无数珠子在黑暗里撞成一片,像账房里有人同时翻错了数百页账。
凡空退了半步。
很轻。
却是他守在门内后第一次退。
脚下依旧没有影子。
可灰衣后方,终于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黑石阶。
石阶很窄,一级接一级沉入地底。两侧没有灯,只嵌着许多半透明骨牌,牌内全是尚未被抹干净的名字。
红骷髅看见第一层台阶,胸口血纹猛地收紧。
“下层账房。”
凡空清账只停了一息。
可这一息,已经够门缝把里面的路吐出来。
林阳抬脚踩住第一阶。
脚踝旧印重新发冷。
这次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