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伙房的营房冒着炊烟,伙头兵正在往大锅里头倒肉。
而营外那片空地,则是另一番景象。
密密麻麻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都是穿着他们建州女真皮甲,因为明军死伤的士兵,早就被他们带回了营中。
只有建州女真的尸体,不管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或者被开花弹炸成了好几截的,冻硬了,就那么散在荒野里。
福临勒住马,盯着那些尸体看了一会儿。
没有吐,没有发抖,只是看了会儿,然后继续朝前走。
“还好吗?”一个锦衣卫策马上前,看了眼福临的神色。
这么多死人,想来这位建奴王也是没有见过的。
且怎么说都是自己族人,心里过不去也是正常。
“没事。”
福临淡淡道:“这些年在国子监,书没白读,刀没白练,死人也不是没见过。”
京师菜市口砍人的时候,他也去看过。
刽子手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血喷三尺。
那时候他就在想,早晚有一天,多尔衮的人头也得这么落地。
现在,快了......
福临策马入了军营,卢象升已经等在帐外。
福临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单膝跪地,“小人福临,奉陛下谕旨,前来辽东听候大人调遣。”
卢象升伸手虚扶,“快快请起,一路辛苦。”
福临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绫,双手呈上。
卢象升接过展开。
“福临欲往辽东观战,朕已准之,彼可为汝所用,其一,观战足矣,不得参与战事;其二,若有必要,可使其立于阵前,赫图阿拉部若见皇太极之子在明军阵中,士气必崩;其三,此子可用,然需留意分寸,卢卿自决,钦此。”
卢象升看完,点了点头,收起手谕。
他看向福临,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