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霜,但眼神稳得很。
刚才路过那片尸场,换了旁人早吐了,这孩子愣是面不改色。
是个能扛事的。
“陛下手谕你都看了?”
福临点头,“是,小人明白。”
“那本官就不多说了,”
卢象升转身,朝不远处的瞭望台扬了扬下巴,“站在那里,看得清楚。”
福临跟着他,一步一步登上瞭望台。
木板在脚下嘎吱作响,越往上,风越大。
登顶那一刻,整座赫图阿拉尽收眼底。
福临扶着栏杆,盯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城墙塌得不成样子,东一段西一段全是豁口。
南边的城门楼彻底没了,只剩一堆黑乎乎的木架子。
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坑,有些地方整片整片得塌,露出里面同样残破的房屋。
城头飘着一面旗,破得跟筛子似的,还在那儿飘。
建州的旗。
他血脉里的旗。
城下那片空地上,堆着还没清理完的尸体。
一堆一堆,密密麻麻。
福临盯着那座残破的城,忽然笑了一下。
卢象升偏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福临淡淡道:“就是想起小时候在沈阳城外,陛下同皇太极要人质,他没有一点儿犹豫就点了我...”
“后来多尔衮派人来接,我高兴得不行,后来在边境差点死了,是陛下的人截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