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闻言,默默把手放到刀柄上,站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杆钉在城头的长枪。
“冯策,有胆你就尽管来。”
他扫过梁军那片望不见尽头的阵列,“延水关就在这儿,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这句话一落,城头众将士只觉得胸腔里像是猛地烧起一把火。
冯策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裴肃一眼,缓缓调转马头,回到军阵。
片刻后,一声沉沉的鼓响骤然响起。
“咚~”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梁军一方号角齐鸣,鼓声震野。
黑压压的大军像被猛地推了一把,轰然向前压来。
前排盾车开道,后列云梯跟进,弓弩手、刀盾手、攻城兵层层压上。
炮车被推至预定位置,远远望去,像一片压过来的蚁潮,密密麻麻,没完没了。
裴肃见状,沉声下令。
“全军听令!”
“火炮先打盾车和炮位,弩床压中军,弓弩手待近再放。”
“火铳营盯死云梯兵,谁敢摸到城根,就给我打成筛子!”
传令兵疯了一样往两边跑,喊声撕裂空气。
炮营校尉抹了一把额头汗,扯着嗓子让火绳点火。
城头火炮最先开口。
“轰~”
第一门炮喷出赤红火舌。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
炮声连成一片,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
浓烟自炮口猛地喷出,带着刺鼻硝味扑满城头。
几发炮弹直砸进梁军前列,顿时掀起大片泥沙与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