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头的几辆盾车当场被掀翻,木屑铁片乱飞,连后面的士卒都被带倒一串。
可梁军没有停。
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立刻补上。
冯策骑在中军高处,手按佩剑,神色冷得近乎漠然。
他早就见识过大夏火炮的厉害。
若还按旧法一股脑往上冲,那才是真蠢。
这次他带来的盾车更厚,轮距更宽,前面还包了浸湿的生牛皮。
炮位与攻城队之间也刻意拉开距离,即便前排被炸烂,也不至于连着后头一起崩。
他甚至提前备下大批沙土袋和湿毡。
果然,延水关第一轮炮击虽然凶猛,却没有达到一轮砸碎梁军先锋的效果。
韩桢看得眼皮直跳。
“这帮人准备得够充分的啊!”
裴肃没有接话。
他盯着下方盾车推进的速度,心里却越发往下沉。
冯策是有备而来,这一仗,不好打。
可不好打也得打。
“再放!”裴肃猛地一喝。
第二轮炮响紧跟而至。
城上弩床也开始发威。
粗如儿臂的巨箭带着可怕啸声射出去,一箭往往穿透两三人,钉进盾车之后,还把后头的人也带翻。
弓弩手们随即抛射,一片片箭雨压下,把梁军前列打得像被铁耙犁过一般。
但梁军人数太多了,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死一层,再补一层。
倒一排,再压一排。
那些扛着云梯的梁兵,明明看见前头同袍被炸得四分五裂,脚下却还是半步不停,咬着牙往前冲。
有人中箭倒地,云梯便立刻由后面的人接上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