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咒言已经落下。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林靖易斩开的那种裂缝,而是——
有人在裂缝的另一端,在回应这道咒言。
李火元脑中嗡的一声炸响。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拽离肉身,穿过裂缝,穿过岁月,穿过四千年的时光——
坠入一片冰冷幽暗的湖底。
湖底。
淤泥里躺着半具女尸。
腰斩的切口平整如镜,鲜血早已流干,象牙般细腻的肌理在千年浸泡中依旧饱满,像一尊未完成的玉雕。
女尸旁边蜷缩着一团臃肿的影子。
是那个弃婴。
四千年的怨气将他侵蚀成难以名状的血肉,肿胀、腐烂、没有轮廓,像一截生了根的枯木。
可李火元看得见他的心。
那是一颗被剖开的心。
心房里没有血,只有一行行咒文——那是用恨意刻下的、四千年来从未停止过念诵的咒言。
“你来了。”
弃婴没有嘴巴,声音却直接灌入李火元的意识。
“你让我看到那些……是想让我知道什么?”李火元问。
弃婴沉默了很久。
湖水从四千年前涌来,带着莲冠少女的花瓣香,带着无数修士啃食血肉的咀嚼声,带着林靖易吞下肉片时的狂喜。
然后他说:
“剖我。”
李火元怔住。
“你外挂的名字,叫‘剖析’,对吗?”弃婴说,“剖开我。剖开这四千年的怨。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李火元的手在颤抖。
他明白了。
玄阴大稽找上他,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