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们无亲无故,无根无基。
天地之大,竞连一处容身之地都寻不到。
回宴山寨?
那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宋江待他们不薄,山寨里也不缺一口饭吃。
可当初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开,此刻再灰溜溜地回去,岂不让人耻笑?
一名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孟将军……未来有何打算?」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战身上。
孟战是这群人中实力最高的,也一直是他们的领头人。
如果能继续跟著他,那众人便有了去处,有了目标。
孟战沉默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又何尝不感到惘然?
他曾为之浴血奋战的一切,君主、王朝、家人、荣耀……全都在时间的长河中化为了虚无。他的武功还在,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就在这片迷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柳鸢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还有一个人情没有还清。
他转向柳鸢,郑重地开口:
「柳姑娘,孟某曾欠你家先祖柳江一个人情。当年在战场上,若不是柳江舍命相救,孟某早已葬身沙场「那时我以为来日方长,总有偿还的机会……可谁能料到,世事无常,一转眼便是数百年。」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都像是用铁锤敲进石板的铆钉:
「孟某有债必偿。」
「柳江的人情我是没办法还给他本人了,但你既然是他的后人,这个人情,我便还在你身上。」「我可以为柳姑娘做一件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还请柳姑娘,尽管开口。」
柳鸢闻言一怔。
这个在她看来身患疯病的中年男人,此刻的神情却认真得让人无法轻视。
她张了张嘴,本想将这荒诞的话头一笑带过,可当她与孟战那双沉毅得近乎固执的眼睛对视时,却忽然觉得这人或许并不只是说疯话。
她将那些玩笑话咽了回去,歪著头反问了一句:
「那你会什么?」
孟战回答得毫不迟疑:
「打仗。」
他这辈子,一辈子都在马背上、沙场中度过。
他最擅长的事,只有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