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不是禅曦会上贡给皇帝的珍贵宝物吗?
怎么听巫灵的语气,似乎这背后还藏著别的隐情?
巫灵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浴桶边缘,那双妖异的眸子在灯火下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件被误判了许久的证物:
「这所谓的圣胎,是一个巨大的祸害。」
「它是某种未知神兽的胎儿,尚未发育成熟便因为某种意外而身死。它的价值,要看落在谁手里。懂行的人,能从中挖掘出难以估量的宝藏;可若是不懂的人拿了,长期带在身边,反而会招来灾祸。」她将手缩了回来,在浴桶中轻轻洗了洗指尖,仿佛方才只是隔空一指便已沾染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万物有灵。神巫死后,其体内的灵,也就是元神,尚可能因种种意外化为墟鬼,为祸人间。」「神兽乃万灵之首,即便只是它的胎儿,即便已经死去,它的灵依然远非神巫所能比拟。那份力量不会因为死亡而消散,它只会蛰伏,等待。」
梁进听到这里,脸上浮起一丝惊异:
「难道这东西,还会变成鬼了?」
传说之中人死化鬼,可在现实里,普通人神魂孱弱如风中残烛,死后便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根本不可能变成什么鬼怪。
倒是神巫死后,其凝练过的元神确实可能化为墟鬼,可墟鬼也并非传统意义上那种青面獠牙的鬼物。而这神兽胎儿,连孵化都未曾孵化,难道也能有类似的效果?
不过梁进转念一想,神兽本身便是一种拥有极高智慧的存在,若连比它更弱小的人类都能在特定条件下让元神化为墟鬼,那神兽死后有灵,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巫灵却微微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不是它自己会变成什么东西,而是它的灵,会像一盏灯,吸引来那些不该靠近的飞蛾。」「它的灵,容易引来神兽的力量。」
梁进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巫灵将目光从玉盒上移开,投向行帐中那数十盏明明灭灭的油灯,声音变得有些幽远:
「神兽往往蛰伏沉睡在人迹罕至之地,世人早已难以窥见神兽的踪迹。但事实上,一些强大的神兽依然在影响著人世,从未真正退场。」
「这种影响或许已经持续了千千万万年,久到世人早已习以为常,将它当作天地常态,从未想过它另有源头。也有可能,这种影响极为隐秘,无人能够察觉,却又无处不在,就像空气,就像风,就像水面下你看不见的暗流。」
梁进只觉得巫灵说得太过玄奥,不由得追问道:
「不如举个例子?」
巫灵无奈地摇了摇头,烛火在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了细碎的阴影:
「这种力量太过玄奥,连我也无法详细探知,自然也难以举例。」
「虽然我找不到令人信服的根据,但我相信我的判断。这圣胎……」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玉盒上,语气忽然变得极为郑重:
「你还是少碰为好。最好把它销毁,或者送回它来的地方,再不然,就把它转手给你的仇人。」梁进接过圣胎,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观察了一阵。
盒中的幼体依旧干硬发黑,十二条细肢蜷缩在胎盘之中一动不动,看上去便是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干尸。
这样一个死物,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邪恶之处。
他好不容易才从龙渊宝库中将这东西盗出来,若就这样销毁或是送回去,未免太过可惜。
巫灵既然也把握不住它,那就先留著,等以后寻到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再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