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的记者一直都不擅长拍大国重器,武器设备被他们拍成了特摄现场的道具。
王曦继点头:「是。燕京那边的人也没藏著,说参考了不少苏俄画报和电影构图。」
钱院长看著窗外。
这种构图他很熟悉。
低角度,仰拍,巨大的机器,站在机器下方的人。钢铁、混凝土、塔吊、火箭、工人、士兵,全部被组织进同一个向上的画面里。
人显得渺小,却并不卑微;机器显得巨大,却不是压迫人的怪物。
它们共同构成时代寓言:人民站在大工业之下,又通过大工业抵达更高处。
这是苏俄康米现实主义里最典型的英雄化视角。
它要的是「人和机器共同上升」的感觉。
工人不是被机器吞没的人,士兵也不是单纯守卫设备的人。
他们是历史的执行者。
巨大的火箭、钢铁塔架和仰角镜头,则负责告诉观众这件事是国家意志。
窗外,记者按下快门。
王曦继说:「如果真拍出来,估计会很好看。」
钱院长说:「好看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我们这次必须成功,成功将我们的旗帜插在月球上!」
王曦继没有再说话。
钱院长接著问:「最后一轮状态怎么样?」
王曦继没有看文件,直接回答:「一级发动机气密复查通过。液氧主阀开闭延迟比昨天小了二十毫秒,仍在容差内。煤油路压力稳定。二级伺服机构复测正常。上面级TLI程序重新装订完成,惯性平台漂移补偿表已经更新到第六版。」
「遥测?」
「地面链路正常。远洋测量船已经进入指定海域,喀什站和昆明站完成联调。苏方给的深空跟踪接口,白天又出了两次相位同步问题,下午四点半解决。」
钱院长点点头:「问题呢?」
王曦继沉默片刻:「一级还有问题。」
「说。」
「第三台发动机涡轮泵振动谱里有一个峰值,我不喜欢。」王曦继走到桌边,抽出一张曲线图,「它没有超限,但位置很难看。按苏俄人的经验,这种峰可能是管路耦合,也可能是传感器安装应力。我们复查过传感器,没找到明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