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日时间,够做什么?
加固城墙,据垒而守?
还是————再次收拾细软准备逃亡?
李倧感到一阵眩晕,脚下虚浮,险些站立不稳。
校场内喧嚣声再起。
风卷起尘土,扑打在文武官员的袍服上。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头盯著自己的靴尖,有人偷偷瞥向东南方。
仿佛下一刻,新洲人的旗帜就会突然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李倧,等待他的决断。
李倧缓缓抬起手,张开嘴,轻声呼道:「金卿————」
「臣在!」金自点再次单膝跪地,裙甲磕在夯土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李倧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你当真能在山道中————歼灭新洲军?」
金自点抬起头,带著老将特有的自信:「殿下,庆尚北道山势,臣了如指掌。竹岭、
鸟岭、秋风岭,处处可设伏,只要调度得当,莫说两千,便是五千新洲军,臣也有把握将其困死山中!」
他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李倧紧绷的心稍稍松缓了一丝,颇为期许地朝他点点头。
但谁也没注意到,这位老将在说话时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不只是激动,还有————恐惧。
「若————」李倧本想说几句提振士气的话,但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若败了呢?」
金自点浑身一震。
「若败了,」李倧喃喃道,「安东空虚,新洲兵马长驱直入。届时,寡人该往何处去?蔚山?大邱?还是————自缚请降,如三田渡故事?」
「殿下!」金自点额头触地,「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破敌,愿提头来见!」
头磕在夯土上,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