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司马仲达挥师入洛,四路大军齐集,就算伏牛山中的王凌不敌魏延,也能将魏延逼退。」
曹叡听到此处心中又忿恨起来,他从一开始的必诛魏延,到现在只求把魏延逼退,不使魏延逼近洛阳,才过去了短短几日?
「董公可还有异议?」他问道。
董昭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缓缓躬身,深深一揖:「陛下之意既决,老臣无话可说。」
曹叡遂看向陈矫。
这位尚书令自入室后便一直沉默不言,站在董昭身后,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公。」
陈矫躬身:「臣在。」
曹叡看著这位老臣,神色语气忽然全都缓了下来:「朕已经下诏,教伊阙、大古、辕诸关皆稳守关城,在吕昭、满宠大军入关前不许出关浪战。
「也专门给建武将军下了诏,教他稳守城中,不必出城,援军不日便至,陈公不必忧心。」
陈矫怔了一怔,旋即深深躬身:「老臣一门老小,受国厚恩。
「老臣忝列尚书令,碌碌无为,已是惭愧。
「如今犬子本,能有机会为国家守城御敌,正是他分内之事,亦是老臣之本分也。
「若能退走魏延,保洛阳无虞,犬子便是战死河南城头,亦有何妨?陛下不必忧心老臣,老臣亦不盼他只图保全。」
曹叡沉默片刻,忽然摇头:「陈公此言差矣。
「建武将军乃是持重之人。
「所在操纲领,举大体,能使群下尽其力,各尽其才,乃有率御之才也。
「此番乐纵之众自蒯乡败退,其能安抚士众,统合诸军,危而不乱,可谓有将才。
「如此之人,将来是要为国家坐镇四方的。
「待此丑事了,魏延退走,他还须得为国家镇守更重要之地,为朕殄灭蜀漏。」
「不意陛下如此看重犬子,老臣)陛下隆恩,望犬子不负所托。」陈矫俯首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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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
陈本扶著夯土墙垛,目光越过城外疏疏落落的枯树,落在西北七八里外的那片平野上0
黑压压的人马正从西边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