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泰听得心头一紧:「明公之意是——吕镇北跟满镇东那边或许已被魏延分而破之?」
司马懿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未可知也。
「只是满宠、吕昭之军,一者在宛城左近,一者自许昌奔援,皆是仓促之中得知洛阳告急。奔驰数百里驰援洛阳,将疲卒饥,一旦为魏延所趁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适才才与程喜说,方今之势,宜缓不宜速,务稳不务急,魏延外强中干,强弩之末,轻易必不敢进攻洛阳。」
州泰沉默下去。
这些他也晓得。
可洛阳实在太过重要,有几个人能够在如此情势下保持淡定?一旦洛阳有失,大魏就要亡了。谁敢想像大魏竟有亡国之危?!
司马懿又道:「崤渑道路狭窄,两面山岭,夹一狭谷,穿行三十余里才能出谷。
「新安境内心怀叛乱之民不知几许,那王氏来报,是真心助我,还是蜀寇所设圈套?
「就算他是真心,我军一旦深入崤渑、崤函之间,后路一旦被新安叛民截断,又将如何?
「我大军百里急驱,不过携三五日粮,粮道一断,前有蜀寇,后有叛民,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则大魏真要亡国了。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谁敢保证新安、渑池之民不会变乱?又要留谁镇守后路?
谁人可信?程喜或许可信,可他无能!」
州泰听到此处,心中慌乱至极。
骠骑将军长史陈圭一直站在旁边听著,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明公,那我们————我们将往何处去?」
司马懿转过身,目光投向南方黑沉沉的山影:「越南山。
「往宜阳,往卢氏去。」
陈圭一愣:「宜阳?卢氏?」
司马懿从容颔首:「攻敌所必救。
「魏延大军精锐尽在洛阳,则宜阳、卢氏之军势薄。
「卢氏城下有王肃、王基,拥军五六千众。
「王凌奉陛下之命,入伏牛截魏延归路,虽至今也无消息传来,但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他必然未败,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而已。」
听到王凌的名字,州泰、陈圭等人终于稍稍松了一气,这位镇西将军虽不如满宠,比吕昭、程喜还是更靠谱些的。
司马懿略一沉吟,道:「我大军两万有余,加上王肃、王基五六千,王凌再有两万,合兵一处,不下四万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