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圭听得心惊:「明公的意思是——我们这支疲惫之师,要翻山越岭直插蜀寇后背?」
司马懿毅然颔首:「再联络新安土民。
「派人往山东放出风声。
「须让魏延跟叛民知晓,我王师已倍道间行,往辟恶山去了。
「辟恶山上下,应还有不少叛民家眷在。
「魏延与叛民一旦收到消息,必撤洛阳之围南还。
「就算是为了将我击破,他也定会撤围南还。
「如此,洛阳之围必解。
「洛阳之围既解,我等是成是败也无关紧要了。
11
州泰听著这番话,起初心头稍稍一松,听到最后却又是猛地一沉,他沉吟迟疑片刻,终于问道:「明公之意——我等或将败于彼处?」
司马懿深深看了他一眼,自光里竟突然有了几分笑意,却不知是讥诮还是别的什么:「非是我等会败,而是能否围灭魏延于韩卢道上。」
州泰猛地怔住:「围灭魏延?」
司马懿颔首,道:「卢氏王肃、王基、王凌大军,加上我大军共四五万众,但凡部署得当,时机切至,未必没有将魏延全灭于韩卢之可能。
「接下来便看魏延反应了。
「倘若魏延反应快些,或许能解卢氏之围而走。
「倘若慢些,我等必先击溃卢氏城下之军,彻底截断魏延归路,擒而杀之。」
州泰听罢此言,只觉得心头忽冷忽热,不知是惊是惧又抑或亢奋,沉默了半晌才道:「明公,自强渡大河以来,便连我本部将士军心也都沮丧,士气萎靡不振。
「其后又昼夜兼程,将士疲惫已极。如此之师,当真能支撑我等行此深入敌境之险策?」
司马懿沉默良久,无奈望向城外黑沉沉的夜色,远处有星星点点火光在风中摇曳。
「军势者,一日三变,非我所能尽料。
「但不论如何,至少先逼退魏延,其后再相机行事。
「倘魏延并无破绽,而我士无战心,让他离去便是。
「只要洛阳无事,大魏必能复振,日后必尽擒蜀寇而杀之!」
州泰听出司马懿话里的退意,心里反倒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