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没有光。
林恩抬手轻轻推开。
里面比外头更冷。旧储桶区已经空置多年,大半木桶都被搬走了,只剩下几只废弃的大桶靠墙立著。屋顶低,横梁压得人本能想弯腰。最里头有一道更窄的门,通向旧锅炉房那边,门此刻开著一条细缝,缝里漏出一点苍白的灯。
「她下去了。」林恩说。
副警长朝后面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员分两边贴墙推进。
格温盯著地面:「等等。」
林恩看她。
「别踩中间。」她抬了抬下巴,「酒渍不对。」
众人视线一起落下去。
旧石地中央确实有一小摊深色液体,看著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红酒。可边缘太整齐了,而且那股气味有些刺,压著酒味往外顶。
林恩蹲下,手指没碰,只靠近闻了闻。
「不是酒。」
警长脸色沉下来:「什么东西。」
「清洁剂里掺了别的,可能有碱,也可能有挥发物。」林恩抬头,「她想让人滑,或者想让追进来的人本能分神。」
格温低声说:「她一向不是临时反应型。」
「你怎么知道她一向?」警长下意识问。
格温没看他,眼睛还盯著那道窄门:「从前台删记录,到留简讯,再到把『波利』塞给已经知道的人看。这不是慌了乱跑,这是在一边退一边往后补线。她还觉得自己能出去。」
林恩起身:「那就别给她时间。」
他绕开地上那滩液体,先一步穿过窄门。
后面是一段往下的短楼梯,铁扶手冰得扎手。再往里,空间陡然一阔,旧锅炉间像个埋在山庄下面的空腔,天花板更高,管道纵横,几台早就不用的大锅炉像巨大的暗色兽尸,一只只伏在地上。翻修后这里显然被当成杂物和备用设备储藏区,墙边堆著成卷的地毯、折迭桌椅、圣诞季才会用的大型装饰箱,最深处还有一扇通往卸货坡道下方维修通道的铁门。
风正从那道门缝里灌进来。
「她要出去!」副警长喝了一声。
下一秒,最深处暗影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恩几乎是本能地把警长往旁边一拽。
一只落地式金属架猛地朝过道中央倒下来,层层迭迭的备用瓶和工具箱砸落,爆出一串震耳的响声。玻璃碎了一地,酒液和不知什么液体一起溅开,空气里顿时翻起一股刺鼻酒精气。
「趴下!」警长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