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警长问。
「早上七点前。」哈罗德说,「不是活著的那种最后一面。是托马斯和瑞秋把她从设备层那边往顶楼水区挪的时候,我在下方林坡喂草,抬头看见设备层窄窗里有人影。后来托马斯下来找我,问我要一根旧的缰绳扣和耐水钢丝。我当时就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了。」
「你还帮他。」格温不在场,可警长这句里那股怒意差不多就是她会有的。
哈罗德扯了下嘴角:「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站在坑边了。维奥莱特给我钱,给我路,给我最后交接的膜;托马斯又知道我看见了。你说我当时往哪边退?」
「你可以报警。」林恩说。
「我说了,你们今天抓到现在,哪一层不是筛子。」哈罗德声音不高,却有点发沉,「我连主楼电话都不信。」
警长冷笑:「现在倒信我们了?」
哈罗德看看林恩,又看看警长,半晌才说:「我不全信。我只是比起罗文,更讨厌瑞秋那种人;比起埃琳娜,更讨厌把别人排成表格;比起托马斯,更烦拿了钱还以为自己只是开门的人。」
「那你自己呢。」林恩问。
哈罗德安静了一下。
「我就是那个以为自己能在边上看的人。」他说。
林恩盯著他:「所以把膜给我。」
风吹得更急。灰岩突然一甩头,缰绳从哈罗德手里绷了一下。他下意识侧了侧身,夹著膜的手也跟著偏。
也就是这半秒。
林恩动了。
不是直扑,而是先一脚踢起脚边一截断木。断木横著撞向灰岩前腿。老马受惊猛地后退,哈罗德本能去拽缰绳,手和注意力都被带偏。林恩借著这一下冲上去,直取他夹膜的那只手腕。
「哈罗德!」警长厉喝。
哈罗德反应也快,手腕一翻,打火机「啪」地点亮。蓝橙火苗在风里猛晃,眼看就要舔到那片薄膜边。
林恩直接一把攥住了他手。
灼痛立刻窜上掌心。
哈罗德低骂一声,另一手已经往侧腰掏。警长开枪的角度不安全,副警长扑上去却被灰岩横撞开一步。三个人瞬间在瞭望台下那块窄地上绞成一团,泥、草屑、冷风和马的躁动全挤到一起。
「枪!」州警吼。
哈罗德腰侧那把枪刚出一半,就被林恩手肘狠狠干在腕骨上。枪脱手掉进湿草里。火机却还没灭,哈罗德死死攥著,像宁愿把自己手烧伤也不肯松。
林恩一咬牙,空著的那只手直接压上火苗。
一股焦灼味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