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更不该烧。」林恩往前半步,「你把它交出来,至少能钉死这条线。」
哈罗德却摇了摇头:「你还不明白。钉死一条线,不代表钉死背后的人。罗文这种人今天抓了,明天还有下一个名字。可这东西要真完整打开,卷进来的不只是他们。」
警长冷声打断:「决定卷不卷,不是你说了算。」
哈罗德笑了一下,像是有点疲惫:「可现在偏偏在我手里。」
风把灰岩鬃毛吹得乱拂,它更躁了,蹄子一下一下刨著地。手电光扫到哈罗德侧腰,那里似乎鼓著一点轮廓。
林恩眼神微沉:「你有枪。」
哈罗德没否认:「山里夜巡,偶尔会带。」
警长抬枪更稳:「那就更别试。」
哈罗德看了眼下方山庄的灯光。主楼在夜色里像一块过亮的暖色方体,隔著林木和风,安静得有种不真实。
「我在这儿干了十一年。」他说,「十一年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太多了。有人订最贵的酒,有人骑最烈的马,有人哭著来,笑著走,也有人笑著来,半夜被抬走。山庄一直看起来很体面,体面得像什么都能被木头、壁炉和好床单包起来。」
警长不耐烦:「你今晚废话很多。」
「因为平时没人问我。」哈罗德说。
林恩却没催。他盯著哈罗德的手指,拇指和食指夹膜,中指勾火机,手势很稳,不像真在犹豫,更像已经把几种结局都想过。
「维奥莱特给了你多少钱。」林恩问。
哈罗德笑了下:「足够让我不在这儿干到老。」
「可你没走。」
「还没来得及。」
「还是没舍得。」林恩说。
哈罗德看他,眼里终于掠过一点别的东西,像讥诮,又像被说中了点边。
「你挺会看人。」他说。
「没你会。」林恩说,「你今天看了我们一天。你知道谁真想破案,谁真想抓人,谁只是想把自己名字摘干净。你留下来,不是为钱,也不只是为维奥莱特。你是在等一个能让你自己看著不那么脏的收尾法子。」
副警长低声骂:「这时候你还跟他聊哲学?」
警长却没出声,只盯著哈罗德。
哈罗德也没立刻答。他夹著那片膜的手略微放低一点,像被风吹得有些酸。
「我见过她最后一面。」他忽然说。
林恩目光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