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陈道衡凝视著樊玉衡。
他红发如烈焰招展,眉心道痕炽如烙铁,真似那天上火德星君临凡!
「你一道魂魄,竟能行走于烈阳之下,直面丙火————」
陈道衡的声音低沉下去,似是叹服道:「你的性灵,已与大道相合了!」
他身为五老,修的是天地间丙火大道,自然看得分明。如龙君所修水之道,乃是总览天下之水。他所修的丙火,乃是火之道的一支,为阳火。
这些大道都是天地大道,莫说一二百年,就算是千年也无法窥探完全。
而樊玉衡终南山一脉,只修天地小道,一生只修一山。到了樊玉衡这一代,才气冠绝,竟不足二百年,便彻底走完青山道!
此刻,他魂体虽失灵气,却仍能催动道法,只因他的真魂性灵,已与那座鹤鸣山————
浑然合一!
他是道人樊玉衡。
也是鹤鸣山本身!
轰!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轰鸣!浓郁的玄黄之气自龟裂的滩涂升腾,如百川归海,涌向樊玉衡的魂魄。
那虚幻的魂体自足底开始,一点点浸染上厚重的土黄色,轮廓逐渐凝实,仿佛大地亲手以泥土捏塑而成。
渐渐的,玄黄之色淡去,化为温润如古玉的肌肤,经络隐现,宛若山峦地脉。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身姿纤长的少年,静静立于原地。他道髻整齐,手握紫金大枪,清澈的眼眸望向陈道衡,深处却似藏著百年云雨,深不见底。
「呵。」
陈道衡冷笑,道:「贫道该称你为樊玉衡————还是鹤鸣山?」
樊玉衡提起长枪,声音平静如石落深潭:「人与青山,并无分别。」
「一座山————撑不起天!」
陈道衡缓缓抬手,周身火色再度沸腾,声音好似低吼一般:「因果命数已定,你我,谁也逃不掉。」
哒!
樊玉衡只是向前一步。
脚步落下的刹那,百丈大地无声凹陷,仿佛整片陆地难承其重!漫天火焰竟如被无形山岳倾轧,无法升腾,轰然砸落!只堪堪平铺于地,化作一片燃烧的绒毯。
铮!
长枪一线,只听樊玉衡声音似山间风来,熄灭骤火「且来试试。」